第29章 这哪是射箭?(2 / 2)
他笑了,笑得极淡,极远,像风吹过旧战场上的残旗。
「我见过。」
何止见过。
那面具下的脸,曾染过敌人的血,也流过自己的泪。
那身黑甲,是他亲手穿上的第一套战袍,也是最后一件。
可这些……又能对谁说?
他轻轻摇头,嗓音平静得近乎疏离:「鬼面将军的事,早就在长安传遍了。
你想听故事,茶馆酒肆随口就能听见一段。」
「但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他们戴上面具,不是为了让人崇拜。」
「是因为他们太普通了。」
「普通到,一旦摘下面具,就只是一个个再也回不了家的……士兵。」
风掠过演武场,吹动少年们的衣角,也吹散了那段轻描淡写的话。
公子哥听得怔住,久久说不出话。
而韩烨不再多言。
他忽然伸手,动作自然得像是借同窗的笔墨,直接从那公子哥腰间取下了那张弓。
「嗡——!」
弓弦轻震,仿佛感应到了什麽。
那一瞬,韩烨指尖抚过弓臂,眼神微变。
这张弓……虽然是新制,但材质筋骨,竟与当年边关所用的制式战弓极为相似。
他不动声色,只将弓缓缓拉开——
满月如轮,箭未离弦,已有杀意暗涌。
两旁侍卫如铁塔般矗立,杀气如霜刃割面,扑得人呼吸一滞!
兵!
真正的军中悍卒!
韩烨瞳孔微缩,瞬间感知到了那股浸透骨髓的铁血煞气——这不是寻常守城士卒,而是真正上过战场丶饮过敌血的精锐之师!
这群人,竟在暗中将他团团锁定。
可他们护着的那位公子哥,却毫不设防。
见韩烨伸手作势取弓,竟真把手中长弓递了过来,动作自然得仿佛交付挚友。
「嗡——」
弓弦轻颤,韩烨抬手即拉,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箭尖所指,正是长安城楼高悬的一块粗布靶子。
百步之外?不,怕是近两百步了!
人群瞬间炸开低语。
「这距离……能中?!」
「怕不是吹牛吧?」
「鬼面将军百步穿杨射瞎颉利眼的事我信,可这种传说……」
话音未落,韩烨眸光一凝。
「砰!」
金羽长箭破空而出,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厉啸!
那一瞬,时间仿佛被钉住——所有人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那支箭如雷贯日,划出一道灼目的金线,直贯苍穹!
「嗤!」
布帛撕裂,箭身狠狠扎进城墙砖缝,尾羽犹自震颤不休,嗡鸣如龙吟!
全场死寂。
紧接着,哗然炸裂!
「我的天……」
「这哪是射箭?这是御剑!」
「程叔都说百步外难保精准,这人两百步外还能钉墙?!」
就连太子李承乾都僵在原地,眼中写满震撼。
他刚要开口,猛然回头——
人呢?
方才那道清冷身影,早已杳然无踪。
唯余那柄弓静静躺在地上,像一场梦的残影。
「人呢!」李承乾猛地暴喝,脸色阴沉如铁,一把揪住身旁禁军统领,「刚才那人去哪了?!给孤追!立刻!马上!」
禁军战战兢兢:「太丶太子殿下……人……人已经不见了……」
「废物!」李承乾怒极反笑,「那样的箭术,那是凡人能有的?!整个大唐,除了鬼面将军,谁敢言百步之外取敌首级?!」
他双拳紧握,眸中燃起炽热光芒:「此人必有来历!给我翻遍长安坊市,也要把他找出来!孤——一定要知道他是谁!」
身后一众勋贵子弟也全然失态。
程处默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我爹当年随太宗征战,都不敢说二百步穿杨……这人随手一箭,比我爹巅峰时还准?!」
房遗爱喃喃:「除非……是那个戴着青铜鬼面的人……」
秦怀玉盯着城墙上那支金箭,声音发颤:「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一箭的力道丶角度丶气势……和传闻中的那一箭……一模一样?」
众人齐齐心头一震。
而此刻,韩烨早已混入街市人流,淡漠前行,衣角都不曾掀起波澜。
他不知道,自己随意一试,已在长安最尊贵的一群少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更不知道,那位被他随手接过弓箭的公子哥,正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而此刻,李承乾站在城楼下,望着那支深深嵌入城墙的金箭,忽然浑身一震,眼神骤亮——
「等等……」
「箭法……气息……还有他面对强兵时那种浑不在意的态度……」
「难道说……」
他猛地攥紧拳头,一字一句,如刀刻下:
「他就是……鬼面将军?!」
风起长安,一箭惊世。
一场席卷朝野的追寻,悄然拉开序幕。
兴趣来了,手痒了,看他们学自己拉弓射箭的模样,乾脆挽弓一箭——随手而为,却已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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