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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争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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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净尘寺山门,暮色已染黛瓦,晚晴执缰立在马车旁,见二人走来便躬身行礼。

君姝仪抬眸望了眼身侧温润如玉的少年,轻声道:「今日有你相陪倒也尽兴,就此别过罢。」

沈砚泽拱手作揖,眉眼依旧温和:「殿下路上务必小心。」

君姝仪颔首转身,步上马车时,耳尖仍带着未散的热意。

帘幕垂落间,她悄悄抬眼望了望那立在暮色中的身影,才轻声吩咐晚晴:「启程吧。」

车轮碾过青石板,渐行渐远。沈砚泽立在原地,直至马车軲辘声渐远,仍未收回目光。

暮色浸宫闱,君姝仪刚跨进寝宫门便攥住迎上前来的侍女,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皇兄可有派人来吩咐什麽?」

「回殿下,并没有。」

君姝仪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兄没发现那两篇抄写不是她自己写的。

她缓步踱至梳妆台前,抬手卸下发间金步摇,晚晴自觉地上前给她卸去头上的饰物。

晚晴力道轻柔,拿木梳顺着绾起的发髻缓缓梳开,将白日束起的青丝一一理顺,乌黑长发如流云般垂落肩头。

铜镜里映着少女未施粉黛莹白胜雪的面庞,娇俏又柔婉。

君姝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襟,白日寺庙里的景象又漫上心头——香火袅袅中,多是爹娘携着稚子,妇人低头为孩童整理祈福带,稚子奶声奶气地念着心愿,一派天伦和睦。

她怔怔望着铜镜中自己的影子,自记事起,父母的模样便只存在于宫人零星的描述中。

先皇后诞她之时难产血崩,香消玉殒。先皇缠绵病榻,沉疴难起,朝堂之上暗流汹涌,几位皇子为争储位,剑拔弩张,自相残杀,血雨腥风席卷宫闱。

谁曾想,最后竟是尚为总角少年的皇兄,于乱局中稳坐龙椅。

她与皇兄虽非一母同胞,却是他一手护着长大。深宫寂寥,唯有皇兄的身影是她的慰藉,于她而言,皇兄便是这世间最坚实的依靠。

「殿下,殿下?」晚晴的轻唤将她从沉思中拉回。

「嗯?」君姝仪回过神,眸中迷茫散去,「备水吧,我要沐浴。」

浴池水汽氤氲,温热的池水漫过肌肤。

她正闭目凝神时,察觉伺候擦洗的宫女动作生疏,君姝仪抬眼望去,见对方眉眼陌生,便随口问道:「你是何时来长乐宫当差的?瞧着面生得很。」

那宫女闻言身子一颤,连忙跪地叩首,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恭敬:「回殿下,奴婢名唤荷香,被调来伺候殿下才不过一月。」

「起来吧。」她淡淡颔首,任由荷香顺着脊背轻轻擦拭。

指尖划过温热的池水,君姝仪忽得想起她婚事将近,白日在寺中,竟忘了为自己求一份正缘相守丶婚姻美满。

那道下下签也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心里生出几分烦闷。

等明日就再去一趟净尘寺吧,她心下暗忖。

翌日早课前,长乐宫门外已聚着一众伴读少女,见君姝仪一袭月白绫裙踏门而出,众人即刻簇拥上前,笑语盈盈围拢过来。

何呦呦将君姝仪身侧的一位少女挤下去,直接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何呦呦自与君姝仪亲近后,便愈发不拘小节,时常这般大着胆子挽住君姝仪的手臂,亲昵得如同亲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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