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五 章 召见(2 / 2)
递上去的请柬摺子堆了厚厚一沓,全石沉大海;托人送过去的信,连宫门都没能进去。
君姝仪就像被这座巍峨宫城彻底吞噬了,杳无音讯,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走投无路,只能去求父亲。
父亲震怒,怒斥他不知天高地厚,为了一个废黜的公主,竟要毁了沈家的大好前程。
「跪!」父亲的声音冰寒刺骨,「便是把膝盖跪烂在祠堂里,你与景阳公主的婚事,也绝无更改的可能!」
他便真的跪了,一日复一日,任凭膝盖血肉模糊,任凭祠堂的香火熏得他头晕目眩。
他心里的念头却从未动摇——他要见君姝仪,要告诉她,他不会娶景阳公主。
从始至终,他在意的,只是君姝仪这个人,而不是这个公主的身份。
如今骤然被君珩礼召进宫,他的心头翻涌着忐忑与一丝微茫的希冀,或许……或许能有转机。
内侍引着他去的,并非平日里议政的御书房,而是一处偏僻的暖阁。
一踏入殿内,就隐隐闻到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混着女子脂粉的甜腻气息。
暖阁中央,悬着一层厚厚的云锦帐纱。
流苏垂落,随着穿堂风轻轻晃荡,将内里的景象遮得影影绰绰。
帐后隐约有衣料摩挲的声响,还夹杂着几声细碎的丶腻人的喘息。
像猫儿似的呜咽了一声,又被什麽东西猛地堵住,只剩压抑的轻颤。
沈砚泽心头一紧,连忙敛了神色,撩起衣摆屈膝跪地,声音因连日缺水而沙哑:「臣沈砚泽,拜见陛下。」
帐后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正是君珩礼的声线:「朕叫你来,是因你与景阳的婚事将近。」
「景阳金尊玉贵,而你沈家世代簪缨,与皇家联姻是天作之合。往后你该好好待她,莫要辜负了这份情谊,更莫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许。」
沈砚泽猛地叩首,额头重重撞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求陛下收回成命!」
他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恳切,「臣心悦之人,从来都是昭阳公主!如今她纵使失了公主身份,臣对她的情意也分毫未改,恳请陛下成全!」
「大胆。」君珩礼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君王独有的威压,字字淬着冰,「朕的旨意也是你能反驳的?沈家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帐后,君姝仪无力地伏在君珩礼肩头,鬓发凌乱地贴在颈侧,眼眶红润润地。
听见沈砚泽的话,她心口猛地一抽,随即满是不屑。
他现在话说得好听,还不是私下和君辞云你侬我侬丶耳鬓厮磨地亲吻。
他定是以为君珩礼还是宠爱皇妹的好兄长,所以才刻意装出这副不慕权势丶只求一人的深情模样。
无非是想博君珩礼一个好印象,好借着这份认可,保全沈家的体面。
君珩礼垂眸看着怀中人微微发颤的长睫,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耳垂。
他声音放得极低:「你不是很想见他吗?现在要不要把帘子掀开,让你和你的『情郎』好好见一面?」
君姝仪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般,连忙摇头,破碎的字句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让他…走……」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怕君珩礼一时兴起,真的干出当着沈砚泽的面掀开幕帐这种荒唐事。
她指尖抖得厉害,用力拽住他绣着金龙的衣襟,仰着头费力地去够他的唇。
绯红的唇瓣胡乱地吻着他的唇,带着几分无措的急切,擦过他的唇角丶下颌。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春水,小声哀求道:「求你了……皇兄…别这样……」
君珩礼喉结轻滚了一下,扬声道:「退下吧。」
「陛下!」沈砚泽还想再求,话未说完,殿外的侍卫已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半请半拖地将他往外带。
他挣扎着回头,脖颈上青筋暴起,目光死死盯着那层帐纱,嘴里还在不停恳求:「陛下,臣愿以沈家百年基业担保,此生绝不负姝仪……」
恰在此时,一阵穿堂风卷过,将那层云锦帐纱掀起了一角。
沈砚泽的目光猝不及防撞了上去——
只见一只莹白纤细的脚踝露在外面,精致的足弓微微绷着,脚面上赫然印着几处暧昧的吻痕。
那一瞬间,他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转开目光,眉头死死皱起。
他听闻陛下向来薄情寡性,将后宫粉黛视作无物,居然干出这种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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