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雨欲来(1 / 2)
天气很好。
刘参将正站在澎湖西屿的炮台边发呆,两个亲随隔着他十来步远,没敢吱声。
海风有些大,旁边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这本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晴天,碧空如洗,海面泛着细碎的金光,可他心头却压着沉甸甸的乌云。
手中的家书已经看了几遍。
信是家里老仆写的,字迹仓皇。
关于父亲的病况,写得遮遮掩掩的,只是反覆提到说郎中换了三副方子,仍不见起色。
有些烦躁,他将信纸揉成一团,刚要将其掷入海中,想了想,颓然叹气一声。
他懂。
老仆的欲言又止,他也都明白。
家里银钱将尽,福州老家的药铺,怕是再也不肯赊帐了。
妈的,不就是在上峰贪墨军饷时多了几句嘴,便被一竿子支到这鸟不拉屎的前沿来喝风。
六个月了。
调任至此,原本在福州任水师提标参将时的进项都没了。
那几艘挂靠在表亲名下的海船,往来闽台做些「合法」的私货买卖,本是维系他体面的关键。
如今也不见信件往来,顿时让他捉襟见肘。
屋漏偏逢连夜雨,早上在妈宫澳与粮官的冲突又撞进脑海。
那肥头大耳的蠹虫,竟敢拿沙土掺和的陈米搪塞他右营的弟兄!
若不是旁人死死拉住,他当时一拳就已挥了上去。
但此刻火气稍退,懊恼竟翻涌上来。
...若真断了粮道,他手下这几百号弟兄的嘴,就成了最大难题。
远远地,一个兵丁自山脚飞奔而上。
「大人!」他一路跑来,气喘吁吁,「妈宫澳那边递来消息,说...说粮官大人说了,天气不好,那边运来的米粮有些紧缺,让咱们右营..再等几天。」
眼角微微一抽,刘参将冷哼道:「草,这几天都没下雨。那厮是料定我刘某人不敢撕破脸皮。」
身旁亲兵凑近一步,低声劝道:「大人,那粮官毕竟是知府的小舅子,咱们若是硬碰……」
「我岂不知?」刘参将打断他,目光投向远处海面,「可弟兄们已经二个月没领足饷了,如今连米粮都要克扣,叫我如何交代?」
扑面而来的海风将官袍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这澎湖看似天高皇帝远,实则是各方势力交织的罗网。
他一个武夫,既要应付上官的盘剥,又要安抚手下的怨气,还得在错综复杂的地方关系中寻一条生路。
「妈的!」他猛地啐了一口,「天天对着这死海,卵蛋都要闲出霉了!传令下去!」
边说边径直朝炮台下的石阶走去。
那三名亲随被他惊了个激灵,旋即快步跟了上。
噔,噔,噔,
鞋底与石阶碰撞。
「赵铁柱!」他对着左手边的亲随喝道,「跑起来!你去营地点齐王把总那哨人,让他们立刻到三号船集结。」
「喳!」
「李四狗!你去港口,告诉陈副舵,老子半炷香内,要看到澎湖三号生火起锚,待发!让他把两艘哨船也一并给老子预备好!」
「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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