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迷局初现(1 / 2)
从妈祖庙出来,衣袍上的香火气都还未散。
拜妈祖,陆大仓特意没坐轿。
此刻也只能带着几个手下一步一步踏上这硓??石路上。
也行,他还指望着海风能吹散心头那团乱麻。
台湾府那边已经多次来信,告诉他这段时间安分一点。
他姐夫也是,和马军门闹什麽闹,搞得势同水火。
除了这些闹心事,手头上差事也多了不少。
福建布政使司的行文已到,言明本季的俸饷与军需将借末季风势提前一月送达。银两入库,向为肥差,亦是险差,暗处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至于那些棉麻丶桐油丶铁钉,更是本协命脉所系。此番物资交割,务必处置得滴水不漏,否则,一着不慎,便成了他人手中的刀。
台湾府的兵谷船昨日已泊澳口。澎湖协上千兵丁三个月的口粮尽系于此。此事也为千钧之重,若有半分差池,莫说顶戴,只怕项上人头难保。所有文书回执,必须他亲手画押,任一环节都不得假手他人。
最让他心烦的还是海龙帮那边。说好的一万斤药材,竟硬生生短了三千。这批货...不止是生意,更牵涉几位大人的隐秘进项。手下催讨数次都无果,看来,海龙帮是觉得他陆大仓的话不好使了?还是另寻了靠山?他必须亲赴福州,会一会那位新龙头。若谈不拢,说不得,也要让它们见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思绪未定,粮秣仓已到。
此地岗哨林立,自成一区。偌大的仓院人声鼎沸,热浪裹挟着谷尘扑面。数十夫役赤膊扛着麻袋在仓吏的吆喝下奔忙,脚步沉重地往来于码头与仓廪之间。混杂的气味虽依旧混浊不堪,还好他已经习惯了。
仓吏看见陆大仓,立刻一路小跑过来,递上擦汗的巾子。
「大使,这批台湾运来的稻谷,一共是两千七百石,现已验过七成,都是去年的新谷,足额足量。」
陆大仓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心头那点没来由的烦躁又加了一点。
「数额怎麽这麽大?」陆大仓问,「仓里还能放下多少?」
「回大使,前几日给左右营发了月例,地方倒是腾出了些。但这批谷子太多,恐怕还是不够。要不,把之前各营欠缺的数额都给补上?」
「等等再说」
陆大仓眉头微蹙,转身踱至一旁的凉棚。
差役已将文书笔墨备妥,静候在阴影里。
陆大仓盯着帐簿上的数目,并未碰笔。一切都对,一切正常。可妈祖庙里那无来由的眼皮跳,此刻无来由地又是一跳。
嗅不出危险具体所在,但本能让寒毛根根立起。
这笔粮草有问题?
片刻沉寂后,他终是伸手,提起了笔。
落下最后一笔,他想了又想。
「去,把右营的拨付文书取来。」
仓吏一怔,当即领命而去,很快便呈上一份待办的右营月度申领单。
看到单子,眼前便浮起右营刘宗禹那张脸。前几天就为稻谷掺沙石的事,这位参将大人曾在协镇署廊下指着他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当时若非旁人出来打圆场,刘宗禹的拳头怕是早已挥了过来。
自己倒也是放过狠话,不过非常时期....
也罢。
权当破财消灾,结个善缘。
便宜那老小子了。
「照这个数,」他指向帐簿,「给右营拨足三个月,让他们自己派船来拉。」
仓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次拨付三月,向无此例。月申月领,方能防着兵丁私下变卖口粮,这也是仓廪牵制各营的手段。
陆大仓看在眼里,无意解释。他此刻只求心安。
落笔之际,刘参将的辱骂陡然再现。
「吃软饭的东西!」
轻蔑的嗤笑,如在耳边。
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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