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海疆永靖(2 / 2)
据澎湖水师右营参将刘宗禹密报,该营于日前海上巡防时,截获海龙帮大船一艘。其明面货引所载为精米,然经该参将细心检视,竟于货舱夹层及压舱石位,起获禁运之铁料及药材,粗计不下八千斤。经查实,背后主事者,乃澎湖水道府仓大使陆大仓,此人系知府觉罗四明大人之妾弟。
律法昭昭。
铁器乃铸兵之材,严禁出洋。
今匪帮竟能组织如此大宗私运,且牵涉府衙亲眷,此中关节,细思极恐。
若此铁料非为牟利,而是资予内山匪类或海上宵小用以铸械。
则台地安危何存?
朝廷法度何在?
标下一介武夫,职司防守,于钱粮刑名之事,亦不便深究。况事涉宪台及抚院辖下官员,标下更不敢擅专。
唯恐若处置失当,非但于事无补,反伤及朝廷体面。
思之再三,五内俱焚。
伏乞宪台大人明鉴万里,洞察秋毫。
标下马龙图静候宪台钧旨。
所有澎湖涉案人船物证,标下已严令封存看管,绝无外泄,恭候宪台查验。
临禀不胜惶悚待命之至!
职马龙图密禀
.....
简单的午膳摆在花厅。
一碟清蒸海鱼,一盅药膳炖汤,两样时蔬。
他吃得慢而节制。正用着饭,京里的廷寄到了。
他放下银箸,净了净手,才恭敬地拆开火漆。
是皇帝的朱批,字里行间透着温勉。
但最后一句,却让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然闻近日洋面不靖,该督当时时留心,勿堕宵小奸计,负朕委任之至意。」
天子的耳目无处不在。
他上午刚看到水师密报,皇帝的提醒就到了。
他将廷寄轻轻放在一旁,那盅温热的汤,似乎也失了味道。
午后是难得的清静时分。他在书房里缓缓踱步,墙上挂着详尽的《皇舆全览图》,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片蕉叶形的岛屿上。
稍后。他来到书案前,铺开宣纸,亲随早已默契地磨墨。
他提笔蘸墨,悬腕落笔,写下——海疆永靖。
并非风雅,只是一种日课,在笔墨运转间,沉淀思绪,砥砺心志。
黄昏时分,他换上了一袭深蓝色的宁绸夹袍,未带仪仗,只由两名便装亲随护卫,从督署侧门悄然而出。
福州的街巷在暮色里喧闹而富有生气。
贩夫走卒的叫卖,鱼腥与水果的混合气味,茶馆里飘出的评话声...
他走得很慢,在一个卖蛎饼的小摊旁,他听到两个老者的闲谈。
「听说台湾那边又不太平了?」
「有杨制台在,出不了大事...」
他淡淡一笑。
民间的口碑比天子的嘉奖更真实。
夜色笼罩了督署。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牛角灯。
杨廷璋将密折轻轻合上,置于案头已批阅文书的最上方。
唤过亲随,细细交代着....
一切妥当,他才靠在椅背上稍做休息。
窗外,风声又紧了,漫长的冬季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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