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洪门底色(1 / 2)
老刀疤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血浆,黏糊糊的,令人作呕。不过这血不是他的,刚一土人从墙头跳下,被身边的阿荣一刀削去半个脑袋,红的白的喷了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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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老刀疤吐掉唾沫,靠在木栅栏上大口喘气。
妈的,这次的土人太多了,火铳的药子早已打光,只能凭手上的腰刀死战。
自从跟了李天明,老刀疤原以为这辈子就是享福的命。每天喝点小酒,骂骂新兵蛋子,当然,偶尔也不能忘记去趟阿帕里的窑子。谁想到,安静了几天的郑家村,竟突然间变成了修罗场。
「疤叔,换刀!」
老刀疤扭头,递刀过来的是郑家村的后生阿炳。这小子平日憨厚老实,见人就笑,此刻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冷漠,老刀疤很熟悉。杀过人丶见过血的老卒,都是这副德行。营地里另外二十九个兄弟,也不例外。
只可惜,这里只有他和赵老四。
阿炳接过卷刃的废刀,熟练地插进身前的泥土充当拒马,随即转身提起一面蒙皮藤牌,默默补上前排缺口,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这他娘的……是种地的?」老刀疤眯眼观察起四周来。
郑家村的围墙,不过是一圈夯土矮墙加外围密密麻麻的竹木栅栏。此刻墙外黑压压一片,数不清的土人发狂般向前挤压。若是寻常村子,早就破了。女人哭丶孩子叫丶男人乱跑,那才是常态。
可郑家村没有。充斥耳边的,只有刀斧砍进身体的闷响丶将死之人喉咙里的咕噜,和几声短促的号令。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动静。这片单调的杀戮之声,反让四下显得愈发空旷,听得人心里发毛。
「甲组退,乙组上!」
「长枪,刺!」
「刀盾,压!」
号令是从祠堂方向传来的。
随着命令,前排汉子力竭即退,后排生力军瞬间顶替。三人一组:藤牌护身,长矛突刺,短刀补漏。这哪是村斗?分明就是结阵死战!
老刀疤在澎湖水师待过多年。
说句不好听的话,刘宗禹大人没来右营之前,兄弟们的成色也不比他们强多少。
这帮家伙藏得太深了。
老刀疤忽然想起临行前,头儿李天明的交代:「多看,少问,协助为主,少出风头。」
看来,还是头儿牛逼,早就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老刀疤被气浪掀翻,耳中嗡嗡作响。他晃了晃脑袋,挣扎爬起。
东面的那段夯土墙,塌了。
烟尘滚滚中,无数土人发出狂嚎,顺着缺口涌了进来。
「我叉……黑火药包吗?」老刀疤惊呆了。这帮连火都没玩明白的生番,哪来的黑火药?
「西班牙人……真他娘阴损!」
老刀疤握紧手中新刀,嘴里骂骂咧咧。
完了,墙一塌,再精的阵法也挡不住这麽多敌人。郑家村要是完了,他自己这条老命怕是也得交代在这儿。
……
祠堂高阶之上。
郑泰一身青布长衫负手而立。
他看着东墙的缺口,看着如蚁群般涌入的生番,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舵主。」身后的哑堂堂主吕锺麟焦急地比划着名手势。
意思很简单,这里挡不住了,你得和妇孺一起从密道撤走。
郑泰摇了摇头。「密道狭窄只能走百十人。剩下这一千多条性命往哪里逃?」
他转身,目光落向祠堂正中央那块无名的牌位。覆盖其上的红布被微风掀起一角,露出了底下笔力遒劲的洪字。洪门一脉,亦号天地会,在此异域已传承百年。
「入得此门,便是兄弟!」郑泰的声音穿透厮杀,「今日生番勾结红毛,欲亡我族类。我等洪门子弟,死则死矣,绝不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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