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子卜出世(1 / 2)
江隐与青云折返冥湖。
远远便见冥湖上空正有一个恶形恶相的鬼物悬在半空。
其形乾枯如朽木,皮肤皲裂如旱地,裂纹中不见血肉,只有黑气丝丝缕缕地渗出。
其一手持玉盂浸入冥湖中,湖水汩汩往盂中涌去,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岸边湿漉漉的淤泥另一手则持一柄二尺来长的半秃羽毛。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一边吸纳湖水,一边以羽毛与木莲等山鬼周旋。
说周旋已是客气,实则是戏弄。
木莲等施展的种种法术,阴冥之气凝成的鬼爪丶怨念化成的黑索丶香火之力催动的金光,到他跟前只需羽毛轻轻一挑,法术便会被其轻轻拨飞。
见到江隐回来,木莲等连忙飘身上前:「龙君。你们一走,此贼便出现在这里。趁着我们给孤魂野鬼布施的功夫,他借着冥湖湖水,一口气吞了数百野鬼。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还请龙君恕罪。」江隐摆了摆龙爪,示意不打紧。
他本就没指望山鬼们能为他做多大的事,只要她们能守好这处门户,做好过滤,便已足够了。他神魂一动。
那因玉盂吞纳而变得波涛汹涌的冥湖瞬间便平复下来。
「我是该称你为子卜,还是该称你为雨师?」江隐望向那乾枯的怪人,龙目中映着对方乾瘪的身影。怪人望着波澜不兴的湖面,口中发出一声咂舌,似乎颇为惋惜,将那玉盂从湖中提起来,盂口朝上,端在手中。
「我可不是子卜。我只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可怜人罢了。但如果你真的要问我的名字,你唤我子雩便是。话音落下,那自称子雩的人身上水光一闪,乾枯如朽木的面孔上,生出另一重变化来。
其形如人而首如鸟,喙长而弯,额生白羽,白羽根根分明,如白鹤之冠。
身披青蓑,外罩羽衣,左手玉盂不变,右手的骨俞却化作一二尺长的骨蕾,其由十三根禽类腿骨编制而成,骨管上刻满了云雨之纹,纹路细密如织,在阴冥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江隐闻言「哦」了一声。
「雩者,夏祭乐于赤帝,以祈甘雨也。你以雩为名,看来你也是那掌雩祭丶司风雨的雨师了?」传闻中,殷商王室世掌雩祭丶专司祈雨的巫师便是这个模样。
他们每逢大早,便登祭坛,戴羽冠,披蓑衣,手持玉盂丶骨俞,率众舞雩。
三日不雨,则自曝于烈日。
五日不雨,则自刺其臂,以血祭天。
听着也是个苦命的职业。
江隐与青云对视一眼。
青云传音过来:「龙君,我觉得这要么是子卜的疑兵之计,要么就是咒皮不满子卜所作所为,重新放出来了一个祭品。甚至,说不定真有哪个象徵殷商雨师的鬼神从中跑了出来。」
江隐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那子雩擡起头,鸟喙微张,发出几声咯咯的怪笑。
「话说回来。」他的声音从鸟喙中挤出来,「我也好久没有食过龙了。你虽看着血脉不纯,但我也不是当年的雨师了。今日就拿你先来解解馋罢。」
话音未落,他便举起骨俞,凑到鸟喙边吹响了第一声。
那声音清越高亢,苍凉悠远,音色介于箫与笛之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灵性,如鹤唳空山,如风过幽谷。音波从骨俞中涌出,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片冥湖。
此音一动,四下阴冥的水元便随着音律动了起来。
只见阴云初起,薄如旧帛,灰蒙蒙压于冥湖之上,几贴水面。
继而便有细如牛毛,密似花针的雨线无声而落。
俄而雨势转急,细丝成线,线化为练。雨砸白骨,骨屑飞溅;雨击湖面,水花进跳;雨打残垣,顺壁下流,汇作细溪。
残垣之下,孤魂野鬼遭雨如灼,或抱头缩角,魂体洞穿;或奔逃数步,魂消形散;或不及哀嚎,化为一摊浊水,与泥相混,魂水难分。
雨越下越大,子雩便在雨中舞蹈起来。
羽衣飞扬,带着他在雨幕中上下翻飞。
其身姿轻盈,脚步飘忽,时而盘旋如鹤,时而俯冲如鹰,时而振翅欲飞,时而收羽静立。
江隐闭眼听了半刻那悠扬的骨俞之音,又睁开眼,望着雨幕中那只翻飞的雨师轻叹一声。
「我若是天上雨神,单是你这舞乐,我今天就可以为你降下甘霖来。」
青碧色的法相在阴云中若隐若现,龙首微垂,龙目半阖,其一出现,阴云中的水元权柄便被他夺了去。止住了云雨,江隐便又口发雷声打断音律,呼来两道水雷将子雩的巫舞逼停,便又有云雾如龙,从阴云中探下,为江隐的意志与子雩缠斗在一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