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子雩之说(2 / 2)
江隐龙目微眯。
「怎么,你又要将你那阴冥最终归于荒芜的论调拿出来说?」
子雩没有否认。
「我知龙君不愿相信。我说这些东西,只是想告诉你,我等并非你所想像的那样,全是一些只知血祭的蛮荒古人。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仙神避世还未结束。只怕到时,你我等也将无处可去。」还未结束?
江隐心中生出疑窦,仙神避世已有几百年,如今阴司业已消失,还有什么能避的?
自己这样的修士?
「所以阁下想说什么?」
子雩站起身来,衣袍的下摆被河风吹起,在身后飘拂,他转身面向江隐。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等,寻求新的变化。」
江隐嘿笑:「殷商都亡了不知多少年了。你们在九幽之中连自己的族人都保不住,不会还想着要重建殷商吧?」
子雩闻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坐回青石上,伸手从额前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头发,手指在发丝间慢慢滑过。
「重建殷商,是不可能的了。天州已被天庭取代,先祖们已变成了九幽之中没有理智的魔神。如今我们只是想学你们这些后来者一样,立一个教派,将一些传承留存下去。」
江隐摇了摇头。
「我只想成仙。不想掺和这世间如此多的蝇营狗苟。」
子雩也不恼,只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龙君今日不答应,也无妨。但我相信,龙君其实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心在什么地方。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
江隐觉得今日这子雩身上的人性实在是太过充沛了,他有些拿不准子雩今天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蜀中的情况,我想你也了解。在成为雨师之前,我也是一个凡人。非我族类,其心v必异,这句话并非只有你们在说。几千年前,我们就在讲这样的事情了。」
「而龙君你,偏偏又不愿意听从他们的调遣。不愿意成为他们的坐骑,不愿意成为他们的护山神兽。所以你这边看似独立清闲,但日后总归会与他们走向两个方向。」
江隐不以为然,「我是山中人,偶做堂前客。如果真有那一日,我大不了再找一个更深的山,更远的海,继续做我的螭龙,继续修我的仙便是。」
子雩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只怕世事无常,到时候不由江龙君自己做主啊。」
他见江隐已经失去了交谈的兴趣,便主动站起身来,将陶壶和酒杯收进袖中,整了整衣冠,朝江隐拱了拱手。
「子卜已经在为我们寻找一处适合立教的地方了。或许要不了几年,我和风伯就要搬过去。到时龙君若有意,可在我们离开之时,一同前往。」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冽水元,转瞬便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几只白鹤还在天上盘旋。
江隐盘在河处,许久没有动身。
子雩的话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迹。
非我族类,其心v必异。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毕竟在这些玄门修士眼中,他再怎样清净修行,再怎样积德行善,终究只是一条龙,一条随时可能作恶的龙。
他们敬畏他,不是因为他的善行,而是因为他的力量。
他们容忍他,不是因为他的道心,而是因为暂时拿他没办法。
江隐叹了口气,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碧色的云雾,顺着落英河,往伏龙坪的方向飘去。
此后几年,风伯和雨师开始大肆收留无处可去的魔道散修,以及那些寻求修行功法的旁门妖人。他们借着西南群山的地势,与清浊二相伏魔阵相互拉锯,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子雩时不时的还会来寻江隐,与他分享各地的局势。
今日说蜀中玄门又斩杀了哪条蛟龙,明日说龙虎山的道士又在黔州与魔道斗了一场,后日说东北的血神已经南下,与北方的魔道合流。
他说起蜀中玄门如何迫害妖类丶如何斩杀龙种,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几分无奈,像是在劝江隐认清现实。
只是自第一次之后,江隐便觉得这种来往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他便乾脆拒绝了子雩的邀请,闭门不出,一门心思修行鲵渊之道,钻研种种神通法术。
数年时光,不过一次定境参玄而已。
这一日,江隐终于将六龙回心罡彻底祭炼到了自己的鲵渊法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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