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我说话,不喜欢别人不回答(2 / 2)
「龙君,有些事情可以知道,但是不可以说出来。」清月涩声道。
江隐的龙躯在云中继续向上攀升,朝那横贯天际的法相飞去。龙身与法相渐渐重合,鳞甲与星光交融,龙须与云丝缠绕,只余一双琥珀色的圆眼悬在云层深处,冷冷地俯瞰着崖顶。
「我问话,不喜欢别人不回答。」
话音落下,天空中那团厚重的雨云猛地一沉。
壬水化作的雨幕从云层中倾泻而下,雨丝粗如麻线,密如织网,带着阳和之气的温润,却裹着万钧之力。
孟渊与清月对视一眼。
清月的眼中忽然飞出一道银光。
那光芒细如发丝,弯如新月,直入江隐的神魂。
此乃太阴戮魂刀,以神魂为刃,以念力为锋,专攻修士的识海泥丸,是一道清月修行多年的秘法,鲜有失手。
但紧接着清月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险些从半空跌落。
「你可知,当你足够弱小时,偷袭也成了一种笑话。」江隐的声音从清月身旁的水雾中传来。清月猛地转头,只见一只生满青碧鳞片的龙爪忽而从水雾中生出,正不紧不慢地朝清月握来。清月想要躲避,却发现身周的水元已凝成一道无形的牢笼。
龙爪轻轻一握。
清月身上接连亮起数十道护体灵光。
有鼎,有锺,有珠,有剑,有玉,有金,有云,有山,有竹,全是南海各家才俊为了巴结她而送的种种护身之宝。
但鼎碎锺裂,珠黯剑折,玉化金瘪,数十道灵光几乎在同一瞬间熄灭,碎片从龙爪的指缝间簌簌落下,混着雨水和沙砾,落入海中。
「清月!」孟渊急叫一声。
他袖中飞出一点蓝色晶光,初时只有拇指大小,飞到清月身侧时已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剑光。剑光湛蓝如海,剑身上刻着篆,剑光所过之处,雨幕切开,海风自避,连水元都迟缓下来。这是一道极漂亮的飞剑之术,内含一道止水平浪的神意,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但江隐只是小指轻轻一屈,继而朝那道剑光弹去。
指尖与剑光相触,只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剑光剧烈震颤,紧接着便被弹飞出去,剑身上的水纹符篆明灭不定,随即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翻,落入海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江隐自修行以来,便很少与人比拚蛮力。
世人只道他是螭龙,拿手的是水行之道,呼风唤雨,行洪敕水,却很少有人注意到,他每日所修,不是抟炼法力,便是洗炼肉身,为了炼化体内石性,他还以《太平洞真经;刀兵卷》的炼宝之法祭炼过一身鳞甲,三千鳞片,三千法宝,片片相叠,便是一套完整的护身之宝。其厚如精铜铸瓦,柔如千层漆帛,随身躯辗转屈伸,毫无滞涩。寻常刀兵劈砍丶法器轰击,落在鳞上,如击金石,连印痕都留不下。孟渊擅长的是水行法术,他仓促所发的这道飞剑,江隐还真未放在眼里。
龙爪将清月握了片刻,便随手一掷,清月跌在崖顶的乱石上,滚了几滚,便停在一丛海芙蓉旁边。孟渊脸色铁青,金丹在丹室中疯狂转动,但他的法力刚一离体,便觉四下的水元滞涩如山,像是在深海中被万吨海水压住一般,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十倍的力气。
「龙君!有事好商量!」孟渊只来得及呼喊一声,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隐见二人被制,便先以壬水封堵金丹,拥塞丹室。
之后又取一道空白玉符,以壬水为墨,依《太平洞真经;青符卷》中所载水禁坛之法绘成镇海符,种入二人神魂,绝了他们神魂中藏有后手丶偷袭反击的可能。
待到一切安定下来,江隐这才从九云鼎中取出狐狸,以云雾托至面前。
半人高的狐狸在二十余丈的青螭面前只有小小一点。
远远看去,仿佛那盘踞在阴云暴雨中的螭龙额头多了一抹殷红一般。
狐狸如今的状况,说不上好。
定境既碎,丹气便失了约束。
《金丹篇》论炼丹火候,有「坐久而气闭,以转火车,三转则金精斯起……此火候细微,若有运炼不到之气处,丹必出炉走失,而前功尽废矣」之语。
狐狸结丹未成,心魔已至,丹气未凝而先溃,丹室虽未塌,却已是炉倾鼎覆,一败涂地。
按丹道之理,结丹失败的修士,轻则修为倒退丶根基尽毁,重则丹毁人亡丶形神俱灭。
狐狸遭此大劫,本无生机可言,不过江隐以九云鼎收他时,为他渡了一缕六龙回心罡过去,又以太和真水罡为他梳理经脉丶温养脏腑,替他稳住那一缕将熄的生机。
但如今他气乱而神昏,精乱而气出,不生不死,不醒不寐,若想重新来过,不知得耗费多大的苦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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