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东行!(2 / 2)
中原大地,沃野千里,城池星罗棋布,人烟稠密;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烟雨朦胧,如诗如画。远处海岛星散,礁石嶙峋,浪花飞溅,白鸥翱翔,更有渔舟点点,帆影绰绰,点缀于碧波万顷之间。烟岚雾霭之中,神州大地便如一幅水墨工笔画,以苍天为纸,以山川为墨,以江河为笔,勾勒出万里河山的雄浑气象。远眺则天地一色,云海茫茫,无边无际。山川历历,尽入画图;江河汤汤,皆成诗行。而在此地向下望去,还能见到一通天立地的镇海法意,其如山如岳,立在海岸一小岛上。
那法意浑厚磅礴,像是一座无形的巨山镇压在海域之上。其中隐隐含有敕水丶伏波丶斩蛟丶止风等等与平息风浪相关的法意。每一道法意都凝练到了极致,化作实质的光华,在小岛周围层层叠叠地交织流淌在一起,织成一道与平息风浪相关的庞大意蕴。
或许是察觉到了江隐神魂的探查,那道法意一晃,便分出一道神魂向上窥探而来。那股神魂浩瀚如海,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
只是江隐所乘罡风速度极快,未等他探查清楚,便已飞向东海。
绕开东海沿岸布防的正魔两道,江隐所化云雾便又从罡风层中层层往下凝作雨露,投入海中。他本就是螭龙,又修行着世上最高妙的壬水法力,其下海相当方便,只是显露龙身,投入海中,便真正做到了龙归大海。
海中物产确实比神州更为富饶。
他只是背离海岸线向深处游了数日,便见到了几株颇为珍稀的水行灵植,皆属炼制水系法宝的上好材料,其藤蔓上长满了细小的倒刺,闪烁着寒光。
入水之后,他丹中不适之感便瞬间全无,只觉无时无刻都有海中水元自发来投,令他金丹跳动越发活跃,法力增长尤为迅速。只是在海中这边随意闲逛了几日,都未怎么刻意修行,江隐便觉自身壬水法力翻了几番,就连神魂都生出通透畅快之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充盈。
不过久在海中游荡,千篇一律的海水之景,初看时新奇,看多了便也麻木,于是江隐又从海中化云飞起,搜罗起附近的岛屿来。
只是海域巨大,若是不藉助洋流丶风流,凡人几乎难以通行。
而江隐所在此地,偏偏是一无风无浪的平稳海域。
他便先向南方遁去二百余里,这才寻到一离岸洋流,汇入其中,向深海而去。
洋流之中,水温比周围高出了许多,各种海洋生物聚集于此,形成了一条生机勃勃的水中通道。这一行未过多久,他便在洋流之中见到了往来的海中人妖,以及鲛人异种等等。
其或作人形,在水中行走如飞,衣袂飘飘,宛如水中仙人。
或保持本体,庞大如山,缓缓游动,所过之处海水都为之退避。
或半人半鱼,形态各异,奇形怪状,不一而足。
江隐藏身其中,顺着水流,听几个散修议论,他们这是要往连山海市而去。听说有人在连山海市售卖一从上古洞府中出土的丹炉,里面可能含有残存仙丹,大家都是去凑热闹的。
江隐闲来无事,便隐匿身形,随众散修一同前去。
只是还未靠近那连山海市,便见洋流北方有一鲛人车驾破浪而来,声势浩大,扰得洋流纷乱,不少修为稍弱的散修,竟从遁光中直接脱离出去,在水中翻滚挣扎,狼狈不堪。
还未等他们开口喝骂,便见有经验丰富的散修拉起他们,躲到了一旁。
还未等他们开口喝骂,便见有经验丰富的老散修拉起自己的弟子,躲到了一旁。
正是先前议论连山海市的那个灰布短褐老者。
他一手拉着少年,一手拨开水流,往洋流边缘退去,边退还边压低了声音对少年道:
「你看他们这出行的规格,除了寻常的侍卫丶仆役之外,还有二境的鲛人侍者四人,他们有二人作仪仗前导,一人持夜明珠,珠大如鸡子,光色淡金,是深海古蚌里取出来的老珠。次一人持叠曲螺号,螺号呈月白色,螺口镶银,号身刻着极细的海浪纹。此螺号一响,便是紫云宫嫡传出行。」
「而那后二人,一人捧珊瑚如意,一人执鲛绡华盖,不要说你我是不是那紫云宫嫡传的对手,单说他那鲛人所捧的华盖,就是他那鲛人所捧的华盖,便是由鲛珠丶银藻丶海中五金和种种珊瑚水晶炼制而成,有控水扶波之能,我们这点修为,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少年闻言,往车驾方向望了一眼。
只见车驾正中是一头海鲸,月白色,额生独角,角尖有淡金光华。
少年只能咒骂一声,甩了甩袖,躲到老者身后去了。
紫云宫者,东海深处第一水府也。
其宫在千里珊瑚礁下,初为天一金母别府,金母飞升后,紫云三女初凤丶二凤丶三凤入主此宫,得金母遗泽,传承至今,宫中法脉承自天一金母,修的是素波诀…
江隐正在听一旁的散修为弟子介绍紫云宫的来历。
忽然便见那华盖下的紫云宫嫡传转脸看向他。
「何方道友潜藏此地?不若现身一见。」
众散修闻言纷纷远离此地,不敢靠近半分。
那大话连天的老散修四下一看,刚要挺身而出,便见紫云宫嫡传身前的鲛人面色一冷,他便知这位贵人所说应当不是自己师徒二人,于是也灰溜溜地躲向一旁。
江隐也在四周的水流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温润的法力。
于是他便自壬水相转为云龙相,青碧色的云雾在洋流中翻涌几匝便凝成一道蜿蜒云龙。
云龙有首无角,有身无爪,在洋流中缓缓游动,隐隐能看见龙首的轮廓,琥珀色的圆眼在云雾深处微微发光。
「道友好敏锐的灵觉。」
那紫云宫的嫡传轻声一笑,神态从容,便示意江隐上车驾来。
江隐眉头一挑,所化云雾便如烟一般,从海水中飘过去,云雾过处,洋流自行避让,从鲛人侍卫层层环绕的队列间穿过,鲛人们目不斜视,只是静静地前导后随。
这车架极为奢华。
其以珊瑚为骨,水晶为屏,明珠垂帘,碎磔铺地,鲛绡作帐,银藻流苏悬四角,鲛珠缀络绕三匝。屏间嵌着淡赤色的老珊瑚枝,枝杈虬曲如龙,枝头缀着极细极小的夜明珠。
四壁则以整块的水晶雕琢而成,通透澄澈,可窥外界海景。
顶悬十二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车内照得纤毫毕现。
座椅以白玉为骨,镶着红珊瑚丶绿松石丶紫水晶等各色宝石。
车壁上悬挂着几幅海中山水画,以珍珠粉末为颜料,绘制出海底宫殿的壮丽景象。
车驾的四角各有一个小香炉,里面燃烧着龙涎香,香菸袅袅,在车中盘旋,带来一股淡淡的甜香,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不过车中陈设虽多,却丝毫不显杂乱,每一件都摆放得恰到好处,显露出主人高雅的品位。而入了车驾,江隐便见到这位紫云宫嫡传的样子。
螺髻堆云,贝簪缀星。眉如远山含黛,瞳似深海沉金。鲛绡曳地,月华满襟。颔下银鳞疏疏见,腕间素波隐隐闻。
真真是一派不在容颜在气韵的异域风姿。
而在江隐四下打量这位紫云宫嫡传时,初素也在望着面前这位螭龙君。
云龙散去,但见龙首高昂,龙须飘动,如银丝万缕,龙鳞如玉,泛着幽深光泽,即便是缩小之后的龙身也长达三丈,盘绕在车驾之中,却丝毫不显局促,反显出浑然天成的美感。
周身云气缭绕,壬水精华在龙鳞间流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淡淡清香。
就在江隐思索这位紫云宫嫡传寻自己何事时,便听她柔声问道:「这位龙君不知如何称呼?」江隐闻言,龙须在明珠帘的珠光里轻轻一摆,笑道:「曾为山中一散修,今作海上无根树。道友唤我江隐便是。」他说这话时,琥珀色的圆眼半阖着,瞳孔深处映着初素腕间碎碟铃微微晃动的光影。「我名初素,乃紫云宫弟子,如今领了师父之命正在外出巡海,不知道友要往何处而去?」江隐坦然道:「我虽为螭龙,却是陆上出身,修行以来第一次下海。听闻此地继续往东,有一连山海市,里面多有海中风物,遂想去见识一番。」
「原来如此。」初素点了点头,「这海上的风物,确实与陆上有所不同,不过说来道友也不要笑话,我修行至今却从未去过那陆上,只是听闻神州诸名王朝,繁华热闹,心慕已久。」
她将目光从江隐面上移开,移向水晶屏外奔涌的洋流。
洋流在水晶屏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光影在她淡金色的瞳孔里流转。「正好那连山海市也是我紫云宫麾下所属,此去海市还有一段距离。不知道友可否为我宣讲一二?」
江隐龙爪一翻,九云鼎从腹中飞出,鼎口洞开将狐狸轻轻托出。
狐狸落在碎碟地面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同初素见了礼。
「这是小徒,胡致本。」
狐狸嘿嘿一笑,便自顾自地起身,沿着车驾内壁踱起步来。鲛绡帐的下摆拖在矽碟地面上,它从帐下钻过去,蓬松的大尾巴在帐缘扫过,将鲛绡扫得微微晃动。
初素收回目光,便与江隐寒暄起来。
一个讲海上风物。
说东海深处有珊瑚森林,枝杈虬曲如龙,绵延数百里。
珊瑚色彩纷呈,层层叠叠地从海底一直长到海面。林中住着一种极小的鱼,通体透明,只在腹中有一点淡金色的光。亿万尾这样的鱼在珊瑚枝杈间游弋,远远望去,如一条流动的星河。
南海有巨蚌,大如屋舍,壳缘镶着极淡的虹彩。蚌中珍珠大如拳头,珠光能将方圆数里的海水都照亮。一个讲神州风光。
说蜀中有青城丶峨眉二山,青城天下幽,峨眉天下秀。
江南有水乡,河道纵横,石桥如月。
说着说着,便不约而同地谈到了近些年神州内外群魔并起之潮。
谈到此处,初素忽然问道:「道友该不会就是被那神州正一门上了黑简,四处通缉的伏龙坪江龙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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