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天戮真水红水阵!(5.5k)(2 / 2)
只能对外喊道:「道友还要作壁上观到何时?」
话音落下,便听红水深处传来一道清朗声音,吟诵道:
「晚霞炼砂赤似丹,三年枯坐对红栏。
水凝为骨火为念,一粒砂心万劫盘。
莫道劫灰能蔽日,天河倒卷海自干。
绯衣踏浪入此阵,且看朱焰破清寒。」
吟罢,便见一人踏浪而来。
那人温雅如玉,着一月白长衫,腰束青玉宝带,发以赤玉簪束,足踏着绯色流霞,所过之处水退去,雅致非常。
他走到江隐近前,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礼:「好叫龙君知晓,本座浪荡神君门下首徒朱琰是也,今奉师命,特来为小师弟孟渊报仇。」
他脑后飞出一只红玉葫芦,葫芦悬在他头顶三尺处,葫芦口朝下,瞬时便有亿万粒红砂从中蜂拥而出,被四周翻涌不定的滔滔红水一卷,便化作一团赤色烟霞在他四周缓缓盘旋数匝。
那红砂在聚拢翻涌,初时薄如轻纱笼肩头,继而层似流苏垂海面,最后则化作铺天盖地的一道赤色沙暴横亘海天之中朝江隐所在的方位缓缓压了过去。
江隐艺高人大胆,知晓这应当就是这布阵之人最后的后手,当下便放手施为,便引动壬水,化作一汪无边无际的碧色汪洋,与天戮真水一上一下交相辉映,令二水阴阳交合搏击之间生出无穷变化来。蛟勇立在塔顶,看着下方那片已完全失控的水域,顿觉冷汗频出。
他知道自己的大阵已被彻底夺走,也来不及后悔,便将手中令符往地上一拍,想要引动大阵缠住江隐。但法阵不仅未能听令,反倒是那本该在阵中与朱琰缠斗的螭龙已乘云而来,出现在他身前。「你又是紫云宫的何人?」江隐看向主阵之人。
此人确是一头蛟龙出身,有四境修为,元婴已渡过水丶金丶木三劫,神魂充足,寿数充沛,若非搅到自己与紫云宫一事,日后也当大有可为。
蛟勇振了振身上那件玄色法袍,昂首道:「紫云宫供奉蛟勇是也。」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风。」蛟勇伸手将身侧那几面阵旗一一折断,又摔瓶砸葫,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双臂抱胸,昂着那颗峥嵘的蛟首,嘴硬如铁。
江隐也不着恼,只是以九云鼎收取此人元婴,他睁大双眼,望向塔外那片仍在翻涌不定的战场。「你莫不是以为,砸了这阵盘阵旗,我就拿这大阵没有办法?」
蛟勇嗬嗬冷笑:「我失手被擒,是我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我未能发挥出此阵真正威力的万一,是我学艺不精,愧对金母娘娘传下的阵图。」
「但这并不意味你就有能耐能破得了仙师所炼法阵,这座天戮九杀红水阵的核心禁制是金母亲手刻录,别说你一个四境螭龙,便是五境神君来此也要费一番手脚。」
他昂起下巴,碧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自得,「况且,这阵中除我这主阵之人外,还有我紫云宫四位嫡传玄君在阵中主持水源分合调度,你连他们都未能发现,你又能将此阵如何?你如今夺了我这主阵阵眼又如何?此阵还有四道阵眼在侧,即便我身死道消,你也难逃大阵绞杀。」
江隐不言,只是以元婴显化东方乙木天龙相,令角亢二宿大放光明探查法阵,继而神雷,以一道青色水雷便打穿层层红水,在东方一处洋流汇聚之处打死一人。
蛟勇面色骤变,先前惨叫之人是是紫云宫上一代嫡传之一,因在点化金丹时底蕴不足,水劫之后继无力,元婴自此成了一具死胎,修为终身难以寸进,遂投身法阵一道,于水元分合调度之术而言已是紫云宫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自己此番请他出山,便是看中他阵法造诣深湛,由他来主持水源分合枢纽最为稳妥。怎么才一交手,就先身死道消了?
继而又是几声惨叫传来,听得蛟勇两眼发直,面如灰土。
与此同时,紫云宫中四位玄君丶六位金丹真人的魂灯次第而灭,吓得值守弟子层层上报,令宫中传法长老亲自率人探查。
但江隐不管那万里之外的事。
他将主持法阵的几人一一灭杀之后,夺阵之事便再无阻碍。
整座天戮九杀红水阵的控制权便毫无保留地落入了他的手中,他以壬水合入大阵,天戮真水被他以行洪之术引导着反向冲刷朱琰身周的地煞红砂,以角亢二星星辉蒙蔽此人神魂,令他五感为清浊二相所乱。这大阵之精妙丶立意之高远,实乃江隐平生仅见,此番借着主持这等级别的杀阵来推演自身阵道修为,比起当年在伏龙坪昌明真人手中学来的那点粗浅功夫高出不知几许。
主持这等阵法对四境玄君而言便是一次极难得的阵道修行,其中法禁变化丶水元流转丶阴阳相激,无时无刻不在向江隐展示着上古修士在阵法一道上的无穷智慧。
更不用说有了此阵加持,他吞吐水元的效率便有了极显着的提升,壬水在这等环境中便如龙归大海,无论消耗多少,顷刻便能从洋流中补足,一时间他竞生出一种错觉,若是将此阵再扩大百倍,或许真能凭藉这源源不竭的水元供给,在东海深处炼出真正的天一真水来。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盘桓不去,他索性放了心思,尽情施展心中灵感,以这座天戮九杀红水阵为沙盘,将清浊二相伏魔大阵的运转关窍拆解,将阴阳二气的阴阳互济之法推演了一遍又一遍,大阵在他手中变幻不息,时而清浊逆转,时而阴阳倒悬,生生将一个气机稳固的上古杀阵折腾得面目全非。
他这边畅快了,主动入阵而来的朱琰却是举步维艰。
眼下红砂几乎耗尽,阵中红水在江隐的控制下越来越凶猛,他被困在清浊二相大阵正中,上下左右全是翻涌不定的红水与天河,进进不得,退退不出。
「紫云宫的这班废物,怎地尽是送宝童子!」
朱琰见大阵的水元流转已彻底脱离紫云宫的控制,转而向自己这边集结围拢,连原先藏在阵中那几位紫云宫玄君的气息都已消失殆尽,面色也终于绷不住。
他入阵前设想过数种局面:
有江隐与他公平斗法,他凭红砂与对方缠斗数百回合不分胜负的。
有江隐被红水阵困住手脚,他以砂助阵,一鼓作气势如虎,当场将之拿下的。
但唯独没有想过红水阵会反过来变成江隐的助力,自己孤军深入被困在阵中进退维谷的。
眼看法阵之势已不可挡,他果断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玉牌不大,通体莹白,正面以浮雕手法刻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背面以阴刻小字镌着一行诗: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
此乃浪荡君亲笔所刻的信物,内封一道浪荡君的神君法力。
事不可为,他便催动玉牌,想要藉此逃遁。
江隐掌控大阵之后神魂早已遍布阵中每一处水元流转的脉络,见此情绪当即道:「想走?」江隐伸手一指,整座天戮九杀红水大阵在他意志下骤然收缩,凝聚一线化作一道赤色剑光斩入玉牌,打得牌上牡丹花瓣凋落,背面字迹纷纷脱落。
玉牌深处传来一声冷哼,在彻底消散之前分出最后一缕绯色光华,在江隐面前将朱琰一卷便消失不见。天戮九杀红水阵一击无果,便回返而来,在江隐脑后化作一道白色水环,时而作青,时而变赤,引导东海无穷水元投入自身。
蛟勇瘫坐在塔顶,亲眼看着大阵在水下那条青碧色螭龙的意志下自行变幻丶推演丶重组,又逼退神君法力,那张头角峥嵘的面孔上再无半分桀骜之色。
他现在终于明白江隐方才为何不急着杀他了。
一这条龙性格恶劣!原是要留着他,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亲手布置的大阵是如何被人一件件拆解丶一步步夺走丶最终反过来变成敌人手中的利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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