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291章 五气五刑劫杀剑!(6k求订)(2 / 2)

加入书签

剑光虽短,其中蕴含的磅礴水元却比方才那道天河有过之而无不及,天一衍水万化大阵在剑身中运转不休,以自身之无穷变化将此五刑劫杀剑中蕴含的种种刑杀神意尽数拦下。

「此剑何名?」

五刑玄君傲然道:「剑曰五刑劫杀。」

「五杀?我看不止吧?」

江隐一边与五刑玄君纵剑厮杀,一边从容插话。

天河水景剑在他身周游走不定,时而化作天河倒卷,时而化作洪流奔涌,时而散作漫天星辉如春雨洒落。

「我本以为玄君之五刑是雨丶肠丶燠丶寒丶风五道天地施刑的咎徵,却不想玄君立意高远,是以《尚书;洪范》所载之肃丶乂丶哲丶谋丶圣五气为宗,正则为天地五气以养人,逆则以五咎施刑,真是好大的志向,如此看来,此剑却不应当叫五刑劫杀,而当是五气五刑劫杀剑才对。」

五刑不语,只是将一柄飞剑使得出神入化。

他又唤了一声「恒肠」,只见剑锋上那道暗红纹路便骤然一亮,一股至亢至烈丶僭而不退的丙火刑气自剑锋往外铺陈,剑势催动,汤谷变色,水面金焰齐齐伏波,不复流淌之态,反作朝拜之姿。僭者,逾分自专,其气过亢,故天以恒肠应之。肠者日出也,恒而不退则成早,旱则赤地千里,川泽枯涸,草木自焚。

此剑一出,便见汤谷池水中的日精随这道同源异质的神意化作亿万点金芒自水底无声浮起,在水面之下凝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火海,朝江隐扑去。

火海未至,那股灼人神魂的纯阳之气已先一步扑面而来,这是金乌浴水时残留的日精余韵,千万年来在水底沉淀,此刻被恒肠式引动便如一头苏醒的太古凶兽,要将视野所及的一切阴质之物尽数焚尽。紧接着五刑玄君又唤道:「恒燠。」

豫者怠惰安逸,其气不扬,故天以恒燠应之。

燠者郁热也,非烈日之灼,乃盛夏午后的那种闷热。这恒燠式的剑势混在恒肠式那片熔金火海之中,初时看不出什么威势,那燥意不烈不扬,中剑者初时只觉法力神魂运转稍显滞涩,继而那滞涩转为燥热,燥热又转为蒸腾,令修士内心躁动,神魂昏聩,待到察觉不对时一身法力已散去了十之二三,剑光临头时连抵挡都来不及。

江隐见五刑玄君这两道剑势来历凶狠,亢烈难当,更兼此地乃是汤谷,日精浮动,暑气蒸腾,恒肠一式引动浴日金液暴走,威力比在别处平添了何止数倍,便将天河水景剑在身前轻轻一横,以天一真水演化万水的水能润物藏阳真意涤荡恒肠式之早,以润泽剑气,令其自失威力。

恒燠式的甲木刑气则又是另一番光景。那股因木气郁结而生的浮躁之气,与江隐而言却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修行之初便以《禹王治水术》梳理体内水元脉络,后又得了一道东方乙木天龙相的法相之变,如今这股恒燠之郁热说到底不过是一股甲木刑气逆用生发而成的壅塞之气,他只以禹王治水术之要义稍加疏导,便将此剑势中的浮躁之气丶壅塞之气一一疏通,令壅塞者疏导之,郁结者通达之。

化去这两道剑势,江隐便以天河水景剑朝天一指,剑光化作天河,朝五刑所在之处冲荡而去。天有五刑,水有五德。

五刑之用在过,五德之用在中,亢则害,承乃制,此《尚书》所以言「狂恒雨若,僭恒肠若」也。天之咎徵皆人以五事失度而致,天之五刑皆气以其过亢而施,而水德不争,以其有容化其所不容,以其疏导解其所壅塞,容其过便是正中其亢,导其郁便是正中其壅。

是以天河与五刑劫剑的玄黑剑光一经接触便开始自行演化,以水德倒逼肠丶燠,令其失其狂,归其位,从此剑立意源头打断剑势,从而引动五刑玄君自身法力流转,让他剑势露出破绽。

五刑玄君面色愈发冷峻,接连施展余下三式。

但恒雨之黑水在天河面前失了漫延之势,被壬水以壬癸相合之法裹挟,变得牢不可牢,囚不可囚。恒寒在汤谷这纯阳之地施展,戊土刑气尚未完全铺展开便被无处不在的纯阳之气压制,威力自弱三分。恒风虽有无常形无固态丶削骨断肉吹拂神魂之能,可江隐有东方乙木青龙相护身,角亢二宿只是一亮,青龙星辉洒落,便将那道在虚空中游走不定的风刀定在半空,当场打碎。

五式尽破,天河水景剑只抵五刑玄君。

电光火石之间他别无他法,只得催动五道刑气显化拉锯丶斧钺丶环首小刀丶带刃之凿,以及一根木桥,五般刑具各自独立,又彼此呼应,以五行相生相克的次序缓缓流转,一座形如刑堂的虚幻建筑便自五刑玄君身周升起。

元婴修士为合天象,通常会以自身金丹时的神魂法相为根基练出一对应天象的道域,这便是五刑玄君以毕生修为结作的道域显化了,是他将自己所证的那道「天刑」之真意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以自身根基为代价,将这座太古刑堂从天地间最古老的刑律记忆深处召唤到了现世。

江隐望着那座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的刑堂,龙目中闪过一丝惋惜。

五刑玄君若自始至终都能维持其咎徵剑势的杀伐之威,江隐或许还需费些功夫与他周旋。

可一来五刑玄君修为不济,只渡过了金丶水丶火三灾的元婴,法力本就不及江隐深厚。

二来他以天地五气五行为宗所创的这套剑势,立意实在过高过远,那是将《尚书;洪范》中天地司杀之权尽数纳入一剑之中的大宏愿,若江隐与他修为相当,或江隐所修之法为他所克制,那便罢了。可江隐处处比他高,处处比他强,比法力,鲵渊汪洋远胜他未竟全功的元婴,比道行,水德之中正远胜刑杀之偏亢,比天时地利,此地乃汤谷纯阳之枢,浴日金液在侧,天河借势演化,威力平添数成。二人一经交手,落败便是迟早之事。

「如何?五刑玄君?」江隐叹道:「是不是后悔当日未能出关将我斩杀?」

话音落下,天河忽尔一振。

剑光只一闪。

五刑玄君面前那座以五种刑具结作的高堂刑堂便被从中劈作两半,五刑玄君只觉手上一轻,便听五刑劫剑发出一声哀鸣,紧接着周身一轻,身上那数件护身法宝同时崩碎。

法袍上自燃,玉带应声而裂,发间那根不起眼的墨玉簪断作数截,簪中封存的一道替命法术尚未来得及催动便被天河剑意绞成碎屑。

天河剑光如瀑,抵着五刑玄君坠入池水之中。

壬水与浴日金液一经接触便生出剧烈变化,倒卷的池水与四周的金焰一经碰撞便炸作漫天金色火星,化作一蓬蓬炽白的水汽冲天而起。

水汽蒸腾升空,见光则燃。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草木燃烧之味,五刑劫杀剑在真火与天河的双重夹击下再难支撑,只发出一声悲鸣之后便与一道自五刑玄君顶门飞出的玄色光华合在一处,化作流光破开汤谷虚影边缘往东海方向飞遁而去,转瞬间便失了踪影。

待到五刑玄君的元婴遁走。

水面上真火渐熄,天河倒卷而回,在江隐龙角之间重新结作那道半透水环。

继而一个紫竹编织而成的竹人从五刑玄君原来所在的位置跌落水面,那竹人高约尺许,四肢俱全,面目宛然,通体以细韧的紫色竹篾编织而成,竹篾之间隐隐有淡薄的庚金之气在缓缓流转。

「哦?」江隐一挑眉,龙爪在虚空中轻轻一招,天河水景剑所化水环中分出一道水光,绕着竹人转了一匝便将竹人火焰尽数按灭。

编织此物的灵材品相极高。

其非寻常紫竹,是至少在深山幽谷之中生长了数千年丶日夜受地脉灵气滋养的老竹,竹身木质已半数转化为金性,木中带金,生发之气格外浓烈,却又难掩其中庚金之气。

编织此物之时还刻意留出了九窍,而且腹中空空,竹膜上隐隐可见一道模糊人形轮廓,应当是元婴曾在此暂居留下的气息烙印。

只不过此刻五刑玄君的元婴已驾驭飞剑遁走,腹中只剩一道符篆燃烧后的残灰。

「替身之法?」江隐眉头一挑,将竹人在爪中翻了个面,又细细端详了几息,惋惜道:「到底是家业大他将竹人随手抛入汤谷水中。紫竹竹人在水面上浮沉了一下便自行燃烧起来。

此物如今已被纯阳真火夺尽生机,成了废料一摊,可若是不被用来做替身之法的依凭,单以它的材质来看,紫金竹心,木中带金,生发之气浓郁到近乎实质,这份品质已足以供修行尸解仙的修士寄托神魂了。若能将神魂寄托于竹心之中,借竹之生发之气缓缓滋养,待得时机成熟便可破竹而出,重塑肉身,可五刑玄君却只是将它当作一道替身法术的消耗品,随手便用了。

江隐收回目光,天河水景剑所化水环便重新铺展开来,化作天一衍水万化大阵,将水面上残余的真火丶蒸腾的水雾丶尚未完全平息的纯阳之气一一收束归位。

大阵运转了不过数匝,岸边便重归清明,水面金焰重新开始缓缓流淌,水雾重新贴在水面上袅袅蒸腾,那片被天河与五刑劫剑打得一片狼藉的水域已恢复如初,看不出方才曾有一位元婴玄君在此被打得肉身崩毁丶元婴遁逃。

「龙君这柄飞剑真是巧夺天工,竟是以一道法阵凝就而成,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啊。」

江隐正以天河水景剑所化大阵汲取水元,一旁看热闹的沈虚这时却凑了上来。他不知何时已从岸边踱到了江隐左近,仰头望着江隐龙角间那轮青白水环,目光在水环中流转不息的剑光上停了许久,面上浮出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

「如今距离太阳落山只剩一个时辰不到。」江隐哈哈一笑,琥珀色的圆眼望向沈虚:「行歌玄君不再采点浴日金液?」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