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定策分兵图北伐(6k求订)(2 / 2)
那团托着他龙躯的水云忽然铺展开来,在塔顶上方展开一幅北方界域舆图,其中黄河自西而东蜿蜒如龙,泰山雄峙齐鲁,太行横亘华北,燕山屏护幽燕,长白山盘踞辽东。
图中标注着各方魔道势力的分布,红色为亢冥老魔,黑色为红绿二君,绿色为景教丶祆教,以及蒙元残留的一应邪神,灰色为各处零散的鬼修与邪神淫祀。
「故而依我之见,若是想要平定北方群魔,可分三步而行。」
第一步,固本清源,统合山东境内的全真七脉,以擂鼓山为前哨,先肃清山东腹地之鬼王残余。
发气丶火头丶刑枷丶剑怒四鬼王已被江隐斩杀,幽莲鬼王藏匿不出,山东境内成气候的鬼王已不多,可趁此机会扫荡各处阴冥裂隙,将被魔道占据的宫观道场一一收回。
与此同时,再调度人手恢复黄河下游水脉,黄河是神州水脉之宗,其下游数百年来被魔气丶煞气丶秽气层层侵蚀,若不先行清理,日后便是一道横亘在北道腹地的毒龙。
第二步,东西夹击,打通东西通道,使北道各派连成一片。
西路以泰山碧霞元君祠为依托,沿黄河故道西进,收服济南丶东昌丶大名,直抵太行山东麓。
东路以崂山为先锋,从胶东半岛北上,收服登州丶莱州,渡过渤海海峡,在辽东半岛南端建立桥头堡。
到时东西两路同时推进,再依托洛阳丶开封丶郑州等中原重镇,切断西北魔道与东北魔道的联系。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须得拔除占据名山大川的妖邪淫祀,而后重建地方城隍,以正神香火取代邪神淫祀,堵塞阴冥偷渡阳间的渠道。
第三步便是溯黄河而上,平定北方边疆。
西路自太行山出发,沿黄河故道西进,收服陕西丶甘肃丶宁夏,将亢冥老魔困死在祁连山西,将伊犁尸宫逐回天山以北,并于河西一带布下封魔大阵,截断他们的归路。
东路自辽东半岛出发,收服辽宁丶吉林,将红绿二君围困于长白山深处。
最后东西两路会师于长白山,四面合围,一举歼灭东北魔道主力,到时若是犹有余力,便可再行西北,将西北群魔彻底扫荡一番。
江隐说完,玉渊神君静静望着那幅舆图,望了许久。
「龙君与我所料不差,其实这个思路,我等也早已研究过,但龙君可知,为何迟迟不能实现?」
江隐轻笑一声。
「自然是门户之见了。」
玉渊神君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龙君真是玲珑心思,北方道门,确实是门户之见十分的重。」
江隐说的比较委婉。
事实上,正一道认为全真道兴起于蒙元之时,有依附外族之嫌,当年丘处机西行见成吉思汗,全真道在元廷庇护下大建宫观,龙虎山的天师们看在眼里,这笔旧帐记了百余年。
而全真则反过来认为正一道自恃天师血统,目中无人,动辄以「三山符籙」
正统自居,将北方各派视作旁支别传。
双方自然尿不到一个壶里,百余年来面和心不和也是常态。
玉渊神君收起笑意,将目光投向舆图上那些未被魔气染指的道门驻地,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如今北方虽已被魔道肆虐许久,但地域广大,流传的法脉也颇为驳杂,单是正一道的传承,便不止龙虎山一处,阁皂山的灵宝宗坛丶茅山的上清宗坛,在北方皆有分支别传。全真道这边,遇仙丶龙门丶随山丶南无丶华山丶山丶清净七脉,也是各有心思。」
老道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舆图上的各处山川。
「我全真七脉固然同出一源,对魔道时一致对外,但彼此之间各有传承丶各有山门,几百年来从未真正统合过,莫说七脉合一,便是让大家坐下来共用一处丹房,都得先磨上三年嘴皮子。」
「至于那些传承不立文字丶不建宫观丶不设教团,只在师徒间秘密相传的隐仙派,就更不必说了。他们的传人便是站在你面前,你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除此之外,北方环境恶劣,除了道门正宗之外,还有一些行止不端但毕竟同属正道的旁门别支,他们实力虽低微,门人弟子却也不少,分布在乡野之间,这些力量虽然上不得台面,但若是能拧成一股绳,也是一分助力。」
他将笼罩北方各派的形势介绍完毕,便将双手重新背回身后,鹤在晨风中轻轻律动。
「事实上,老道我来此之前,便已和崂山丶泰山丶恒山丶华山丶终南丶龙门各派商议妥当。我等打算暂行北道会盟,到时由贫道坐镇此处,由诸派派遣弟子,以山东为中心,沿着黄河,将黄河沿岸先平定下来再说。」
「黄河是神州水脉之宗,其自昆仑山发源,流经甘丶宁丶陕丶豫丶鲁等地,最后汇入渤海,沿途数万里,滋养了大半个神州的生灵,但其本就性情乖张,难以降伏,魔灾肆虐的这几年,黄河两岸魔煞之气早已渗入地脉深处,若不先将黄河平定下来,到时难免会有反覆之危。」
紧接着,玉渊神君便将他们几派所拟定的平定北方魔潮之策向江隐和盘托出。
从统合全真七脉到东西两路分兵,从沿黄河西进到收复太行,从联络华山到截断河西走廊,其思路与江隐方才所提的三步之策大致相差不多,只是更加细致具体,显是北道各派反覆磋商之后的成果。
江隐细细听来,发现其中关于黄河水脉的调度与净化一节,竟已预先留出了壬水天河的位置。
于是当玉渊神君话锋一转,便郑重邀请他以隐仙派传人的身份加入北道会盟。
江隐没有立刻回答。
玉渊神君也是老江湖了,深知以江隐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若是在会盟中受了委屈,只怕当场就要拔剑,他担心江隐因正一盟黑简之事心中生隙,便直言道:「贫道来擂鼓山之前,便已以会盟之事向正一盟去书一封。一来邀请正一盟派遣使者前来观礼,北道会盟这般大事,若能让南道亲眼见证,日后南北联手便有了基础。」
「二来便是为龙君之事说和,但时至今日,贫道始终未等到正一盟的回覆。」
「所以贫道想,江道友不如权且托以隐仙派传人的身份,入北道会盟,行功德之事。待到北方平定,自有天下悠悠众口为道友正名。」
但出乎玉渊意料的是,江隐却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
「多谢神君为我奔走,但江某向来不喜托名,更不爱交际,此番再入神州,除了搭救老友之外,确实有为自己正名的想法。」
「只不过,就像神君方才所说,我行功德之事,自有天下悠悠众口为我发声正名,若是神君认为正一盟的黑简与这北道会盟是个阻力,还请明说就是,江某这就离去。」
玉渊神君见他动气,连忙拦道:「且慢且慢!道友多心了!贫道从未有过这般想法,方才之言只为坦陈利害,绝无驱赶之意。」
见江隐龙目中那股坦荡之气未散,玉渊神君又同他好一番拉扯。
「非是贫道不信任道友,实在是正一盟中的某些老顽固,不看功德看血统,不看功行看传承。贫道先行去书,是想替道友铺路,但他们不回信,贫道也不能硬闯龙虎山去讨一个说法。」
「贫道方才那番话,只是怕道友心中不痛快,绝无半分逐客之意。道友在擂鼓山上连斩三大鬼王,护我黄籙大斋圆满功成,这份功行谁敢说道友的不是,贫道第一个不答应。」
此话一出,雨渊神君见他神色缓和,这才松了口气,又趁势承诺,到时调服黄河水脉一事全由江隐来做先锋。
黄河是北方水脉之宗,壬水天河是天地水元循环的一部分,由江隐以天河之力涤荡黄河两岸积攒了数百年的魔煞之气,整个北道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一龙一人正商讨之间,便见狐狸领着一个半大的小道童,驾着一团歪歪扭扭的水云,从擂鼓山上晃晃悠悠地飞了上来。
那水云是狐狸以江隐所传的水云遁法凝就,只是他方才重铸道基,尚有些不稳。
小道童则站在狐狸身后,两只手紧紧攥着狐狸的衣角,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脚下那片越来越远的地面,面上满是紧张之色。
「见过师父,见过神君。」
他身旁的小道童也照模照样地躬身一礼。
那孩子圆脸短腿,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青布道袍,袖子挽了两道,露出的手腕又白又细,像是新剥的莲藕。
雨渊神君望着这一狐一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狐狸自得了那道烟霞炼形法之后,便被玉渊神君安排进了黄籙大蘸的诵经队伍。
他藉此机会重铸道基,重返二境。
丹田之中水木二气凝作道基,那股生机勃勃的劲头与他当年在嵊泗列岛上被心魔毁去道基时的惨状判若两人。
而且既然道基既成,寿数也便随之补了回来,日后只要他勤修不辍,以水云之道步步扎实地往下走,不说寿终正寝,日后再登仙道也是大有可能。
至于一旁的小道童,其看着人模人样,圆脸大眼,一副乖巧模样,但细细看去,便能发现他是以一节木杖为载体,杖中寄托了清凝子一点残存神魂,此刻已能借气化形,在外行走。
「好好好好好!」
玉渊神君连说几个好字,声音里的欣喜盖过了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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