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预选赛启幕（1 / 2）

春寒料峭的湿气尚未完全被初夏的暖意驱散，宫城县立体育馆内却已被人声与热浪填满，空气仿佛凝固成粘稠的实体，混合着汗水丶橡胶地板消毒水以及某种无形却灼人的——紧张感。IH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排球项目县内预选赛的抽签仪式，即将在这里举行。

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各校的应援团挥舞着颜色各异的旗帜和横幅，如同涌动的彩色潮水，嘹亮的口号声与鼓点此起彼伏，试图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就从气势上压倒对手。场馆顶棚高悬的照明灯将光线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照亮了下方光洁如镜的木地板，以及中央那片即将成为无数少年梦想起航或折戟沉沙的战场。

青叶城西排球部的队员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运动外套，整齐地坐在指定的区域。相较于周围一些队伍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躁动，他们显得异常安静，一种沉甸甸的丶蓄势待发的肃穆气氛笼罩着这支队伍。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目光专注地投向主席台方向，等待着决定他们最初征途的签表。

岩泉一坐在队伍前排，双手抱胸，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粗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紧抿的嘴角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峻。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坐在他两侧，表情同样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场内其他熟悉的对手学校——尤其是那片代表着「王者」白鸟泽的纯白区域，以及不远处那抹活跃的丶代表着乌野高中的橙色。

金田一勇太郎和国见英坐在稍后一排，金田一勇太郎的坐姿甚至比平时训练时还要端正，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透露出内心的紧绷；国见英则依旧是那副半眯着眼睛丶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劲的模样，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涣散的目光偶尔会聚焦，快速而精准地掠过几个需要注意的强队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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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坐在队伍的核心位置。他脸上没有了一贯的丶略显轻浮的灿烂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丶近乎锐利的专注。棕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缓缓扫过整个场馆，评估着潜在的对手，计算着可能的对阵路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小动作。作为队长，他肩上的担子远比任何人都要沉重。这不仅是他最后一次冲击全国大赛的机会，更是他必须带领这支注入新血液的队伍，突破重重围堵，实现梦想的背水一战。

他的目光，在扫视完一圈后，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落在了坐在他斜后方丶靠近过道位置的雪村月白身上。

雪村月白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周遭沸腾的氛围隔绝开来，自成一方寂静的天地。他依旧穿着那件青白色的队服外套，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顶端，衬得他月白色的短发和苍白的肤色愈发醒目。他微微低着头，长而密的睫毛垂下，遮挡住了翡翠色眼眸中的所有情绪，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丶缠绕着白色绷带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

自那日体育馆内无声的「谢谢」之后，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雪村月白依旧沉默，依旧与人保持着距离，但那种彻底封闭丶仿佛一触即碎的冰冷感，似乎减弱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他准时参加每一次训练，完成所有指令，虽然依旧很少主动交流，但偶尔在及川彻给出极其精妙的托球时，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中会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光亮。他不再完全排斥及川彻放在他鞋柜里的甜点（虽然种类从精致的蛋糕变成了更不易保存失败的丶独立包装的高级巧克力或饼乾），有时甚至会极轻地丶几乎难以察觉地对及川彻投来的丶不带压迫感的询问目光点头示意。

这种缓慢的丶如同冰雪初融般的变化，让及川彻心中那份因知晓真相而愈发沉重的保护欲，掺杂进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IH的舞台对雪村月白意味着什麽——这不仅仅是为学校丶为团队争夺荣誉的战场，更是他检验自身丶尝试融入丶以及……向那个十年前无意中伸出援手丶如今已成为他生命中重要存在的「救命恩人」，证明自己价值的第一个正式舞台。

及川彻的目光在雪村月白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复杂的丶混合着鼓励丶担忧和某种更深沉情感的温度。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主席台上。抽签仪式即将开始。

体育馆内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台上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和透明的抽签箱上。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宣布抽签规则和流程。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个个学校的名字被念出，对应的分组和赛程依次出现在大屏幕上，引起台下或庆幸或哀叹的低呼。青叶城西的名字被念到时，整个队伍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青叶城西高校，C组，首轮对手——崎玉县角野高校。」

消息公布，青叶城西的队伍里响起一阵几不可闻的丶放松的吐息声。角野高校并非强队，这意味着他们在预选赛初期不会遭遇太大的阻力，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调整状态，磨合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