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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制造『九幽缝尸体』!所谓『仙官世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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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彻底放弃了自我,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哀求。」

徐子训的双手死死地抠着大腿上的布料,指节泛出青白之色:「她在求我的父亲。」

「她没有求他放过自己,也没有求他开恩。」

「她跪在地上,声音里透着一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卑微。」

「她说:徐黑虎————我知道我活不成。」」

「「我死,没关系。这是我的命,我认。」」

「6

我只求你————求你看在他是你亲生骨血的份上————「」

「6

能不能————好好对子训————能不能,别逼他————

徐子训的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地砖上,砸在那片水渍中。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我听到父亲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和我半个时辰前在前厅听到的丶那个慈爱温和的父亲,判若两人」

O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丶如同看蝼蚁般冷酷到极致的漠然。」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嘲讽。他甚至觉得母亲的哀求是一件极其多余的事情。」

「他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我徐黑虎的儿子,我自会关心,我自会倾尽徐家的一切去培养他。」」

至于你?」」

2

你不过是个淫祀余孽,一件衣服,一个用来延续血脉的工具罢了。」」

你生下了我徐黑虎的种,便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价值。也是你的福」

所以————你不用操心。」」

「「上路吧。」」

轰!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苏秦的脑海中,无数的线索开始飞速拼凑丶还原。

他想起方才在陈门社的水榭内,那位身为正统仙官的徐大人,面对着徐子训的决绝离去,不仅没有雷霆震怒,反而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他对着二级院的学子深深鞠躬,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酸的疲惫,只求同窗能帮一帮他那个执拗的儿子。

那份沉重到甚至引动了天地元气共鸣的父爱,绝非作伪。

徐黑虎,是真的疼爱徐子训。

在徐黑虎的眼里,徐子训是他引以为傲的血脉,是他徐家未来的希望,更是他愿意倾注所有柔情的亲生骨肉。

但这,恰恰是这场悲剧最令人窒息的地方。

因为徐黑虎的爱,是建立在一个极其冰冷丶极其森严的大周官僚逻辑之上的。

「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眼神变得异常幽深。

「一个正统的九品典史,掌管一县刑狱。

怎么可能让一个淫祀余孽在自己的府邸后院里,安然无恙地待上七年?」

「他不仅知道,而且————他甚至将其视为一种恩赐」。」

苏秦的拳头缓缓握紧,他终于理解了徐黑虎当时的所作所为,也理解了那种逻辑的可怕之处。

徐黑虎不是在刻意虐待。

在他的世界观里,女人,尤其是没有背景丶甚至还带着大周律法不容的「淫祀」标签的女人,根本就不算是真正意义上平等的「人」。

她们是附属品,是工具,是修仙路上可以随时丢弃的「衣服」和用来延续优秀血脉的「鼎炉」。

徐黑虎觉得,自己让一个本该被千刀万剐的淫祀余孽,在这锦衣玉食的府邸里苟活了七年,甚至允许她生下拥有徐家高贵血脉的子嗣。

这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是法外开恩的极限!

「所以————」

苏秦看着眼前痛苦战栗的徐子训,心中泛起一阵深深的叹息。

「所以,当徐黑虎觉得时机成熟,或者是因为某种官场上的变故,必须清理掉这个隐患」时。」

「他选择在那一天动手,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儿子!」

苏秦彻底看穿了那位父亲当时的荒谬心思。

徐黑虎特意早早回府,换下带血的官服,买来最好的玩具和灵果。

他把所有的父爱都展示到了极致,就是想用这些东西去填补儿子即将失去母亲的空白。

他甚至还刻意支开了徐子训,轻描淡写地撒了个「去很远的地方」的谎。

在徐黑虎那套自洽的逻辑里。

他觉得,只要自己给的补偿足够多,只要父爱足够浓烈。

区区一个「工具」的消失,对于一个注定要继承家业丶翱翔九天的仙官之子来说,不过是成长路上的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

这就像是拔掉院子里的一株杂草,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秦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终于理解了。

理解了徐子训为何对那「鼎炉」二字如此深恶痛绝,为何对徐子谦那种视女人为资源的言论反应如此激烈。

因为他的母亲,就是这个残酷家族里,最可悲的「鼎炉」与「材料」!

精舍内,徐子训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活人的生气,仿佛是一具尸体在回光返照时的低语。

「父亲的话音刚落。」

「我便听到了————」

「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贯穿了胸膛的————惨叫。」

徐子训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那声惨叫跨越了十二年的时光,再次刺穿了他的耳膜。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

「我撞开了那扇沉重的院门。」

「我冲了进去。」

「然后————」

徐子训缓缓地丶机械地抬起双手,放在眼前,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我看到了我的母亲。」

「她倒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条她常年戴着的银色锁链,断成了两截。」

「而在她的胸膛正中央————」

徐子训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仿佛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有一个————那么大,那么大的洞。」

他用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圆形,眼泪肆意地流淌。

「没有心脏。」

「她的心头血,被父亲硬生生地————掏了去。」

「血————好多好多的血。」

「像喷泉一样,从那个黑窟窿里涌出来,流满了整个院子。」

「把她的素衣染红了,把地砖染红了。」

「父亲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团散发着幽光的东西。

他的官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

「他看到我冲进来,脸上没有惊愕,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内疚。」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用那种像是在责怪我不听话的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

徐子训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精舍内显得无比荒诞。

「你怎么来了————」

「他问我怎么来了!」

徐子训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

「我没有搭理他。」

「我像疯了一样,扑到母亲的身边。」

「她还没有死透。她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看着我,那里面有惊恐,有绝望,还有让我快跑的哀求。」

「我跪在血泊里,流着泪,拼了命地伸出手。」

徐子训的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名,像是在抓取着某种虚无的液体。

他的动作机械丶重复,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

「我想堵住那个洞。」

「我想把那些不断流出来的血,捧起来,放回她的体内。」

「可是————血太多了。它从我的指缝里漏出去,它越流越多,怎么也堵不住。」

「我看着地上的那些碎肉,那些被利器撕裂的血块。」

「我捡起它们————」

「我哭着,喊着,求着。我想把那些血块塞回她的胸腔里。」

「可是————塞不进去啊!」

徐子训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带着一种颤抖的哭腔:「肉是冷的,血是滑的。我一松手,它们就掉出来了。」

「无论我怎么努力,无论我怎么求神拜佛————我都救不了她!」

「她就那么眼睁睁地,在我的怀里,慢慢地变冷,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

一个七岁的孩童,在自己生辰的这一天,眼睁睁地看着最爱自己的母亲被父亲掏空了胸膛。

他在血泊中徒劳地拼凑着那一堆碎肉,试图把生命强行塞回那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这是足以将任何人的心智瞬间碾碎的极致地狱!

蹲在旁边的苏秦,心头像是压了一块万钧巨石。

他没有去劝徐子训「节哀」,也没有去说那些毫无意义的安慰之语。

他只是静静地伸出手,极其用力地丶极其坚定地,拍了拍徐子训那不断颤抖的肩膀。

掌心的温热,在这冰冷如墓穴的精舍内,成为了唯一真实的触感。

徐子训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量。

他那疯狂比划的双手,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极其苍白丶乾净的手。

眼神中的绝望,渐渐化作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就在我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想跟着她一起死在那片血泊里的时候。」

徐子训的声音,变得极其诡异,极其飘忽。

像是在讲述一个恐怖怪谈的开端。

「恍惚之间————」

「在不断的重复着那个塞回去」的动作中。」

「我发现————」

徐子训缓缓地翻转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极其细微丶却透着阴冷死气的幽芒。

「我好像————能做到了。」

苏秦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一缩。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绽放出一种冷灰色的光泽。」

「那不是我们灵植一脉那种温润的生机。」

「那是一种极其阴冷丶极其霸道丶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规则之力。

「在那股光泽的包裹下————」

徐子训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激动,只有无尽的恶心与颤栗:「那些冰冷的血块,那些断裂的经脉。」

「当我的手指触碰到它们时————」

「它们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相互蠕动丶相互纠缠。」

「我不用针,不用线。」

「我只是凭藉着本能,将血块和血放进母亲的体内————」

「然后,看着那道巨大的伤口,在那种冷灰色光泽的牵引下,肉眼可见地————愈合了。」

「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徐子训抬起头,看着苏秦,那张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她的身躯,被我————缝好了。」

「就像她睡着了一样,完完整整。」

「可是————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说到这,徐子训仿佛是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在了墙角。

这就是觉醒。

在这大周仙朝,所有的逆天体质,所有的顶尖天赋,其觉醒的代价,往往都是难以承受的惨烈。

在极致的悲痛中,在对死亡的极度抗拒下,加上那一丝属于「淫祀」的诡异血脉。

七岁的徐子训,在这个满是鲜血的偏院里,引动了冥冥之中的阴司气机,强行叩开了那扇名为【缝尸】的偏门大道!

苏秦静静地蹲在一旁。

他的脑海中,将所有的线索飞速串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徐子谦会说徐子训「一点都不像父亲」。

因为徐黑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丶被大周官场逻辑彻底异化的怪物!

他爱儿子,这不假。

为了儿子,他可以准备最好的灵果,可以换下带血的官服,可以展现出一个父亲所有的慈祥。

但他看不起女人。

或者说,他根本不把那个带着「淫祀」标签的女人当人看。

在他眼里,那只是一个用来孕育他徐家优秀血脉的鼎炉,一件用完就可以随时丢弃丶甚至用来「废物利用」的工具。

「所以————」

苏秦看着徐子训,声音低沉,替他补全了故事的最后结局:「他看到你觉醒了天赋。」

「「所以————」

苏秦看着徐子训,声音低沉,替他补全了故事的最后结局:「他看到你觉醒了天赋。」

「他很满意,对吗?」

听到这句话,徐子训那张苍白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痛楚与挣扎,只剩下一种如死水般的丶令人心悸的平静。

「是啊————」

「他很满意。」

徐子训的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诵读一篇毫无感情的经文,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看透了生死后的荒凉:「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用那种诡异的手段,缝合了母亲的尸体。」

「他没有觉得害怕,也没有觉得残忍。」

「他甚至放下了手里那团带血的秽物,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那张向来威严丶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我从未见过的————欣喜。」

徐子训的身体微微战栗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强行压制住,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走到我身边。」

「就像往常给我带好吃的时那样,用那只刚刚杀了人的手,极其慈爱地丶极其欣慰地————」

「抚摸着我的头。」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在笑。」

徐子训轻轻地闭上了眼,模仿着当年徐黑虎那种居高临下丶却又充满着「父爱如山」般期许的口吻,平淡地复述道:「6

你觉醒了【九幽缝尸体】。」」

「你娘没白死。她这副贱命,能换来你这等通天的造化,是她的福气。」」

有了这天赋,你以后在这大周官场上,必然前途无量!为父就算拼尽徐家的一切,也要保你青云直上!」

你娘没白死。

能换来你这等通天的造化,是她的福气。

「「子训,好孩子。你果然没让为父失望。」」

这几句话,犹如天下最锋利的钝刀,在「父爱」这两个字上,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将其扭曲成了一场令人作呕的恐怖笑话。

在徐黑虎看来,他给了儿子生命,给了儿子最好的物质条件。

如今,虽然他亲手杀了一个「工具」,却阴差阳错地刺激儿子觉醒了绝顶天赋,为儿子铺平了一条通往三级院丶通往无上官威的通天大道!

他是一个何等称职丶何等伟大的父亲啊!

至于那个死去的女人,不过是这通天大道上,垫在脚底的一块砖石罢了。

甚至于,他觉得儿子也应该像他一样高兴,感谢上苍的馈赠,感谢这个「意外之喜」,感谢他这个父亲的「成全」。

「那一刻————」

徐子训睁开眼,眸光清冽,却深邃得如同万古寒冰:「我看着他那张狂喜的脸,看着他那只沾着我娘鲜血丶却在我头上抚摸的手。」

「我没有哭,也没有喊。」

「我甚至————生不出一丝恨意。」

徐子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理智:「因为我突然明白————」

「他不是在虐待我。他是真的爱我,那是毫无保留的丶愿意倾尽所有的父爱。」

「可是————」

徐子训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这种建立在将他人视作草芥丶视作工具丶甚至视作材料之上的爱」————」

「太沉重了,也太脏了。」

「我这副肩膀,挑不起。我这双眼睛,也看不得。」

徐子训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那高悬于夜空的孤月,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没有拍开他的手,也没有去质问他。」

「我只是从血泊中站起身。」

「我对他说:父亲,您辛苦了。」」

「然后————」

徐子训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我转身走出了那个院子。」

「那一夜————」

「我失去了两位最亲的人。」

「一个被他杀了。」

「一个————被我当做死人,彻底埋了。」

故事讲述到此。

戛然而止。

精舍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窗外的风停了,紫竹林不再摇曳,仿佛连这天地,都被这段极其惨烈丶极其扭曲的往事给震慑住了。

苏秦蹲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搭在徐子训的肩膀上。

没有用力,只是提供着一份实实在在的丶活人的温度。

他终于彻底懂了。

懂了徐子训为什么会如此「拧巴」。

徐黑虎确实爱他,那是毫无保留的父爱,甚至徐子谦也极其宠溺他这个弟弟。

但这父兄的爱,是建立在一种极其冷血丶傲慢且将他人视为草芥的阶级逻辑之上的。

徐子训恨透了这种冷血,所以他决绝地切断了与家族的一切联系,哪怕饿死,也不愿动用那沾着血的权势。

他拥有着世人梦寐以求的顶级【九幽缝尸体】,那是一条注定能让他一飞冲天丶让金教习这种大能都为之折腰的通天大道。

但他却碰都不愿去碰一下。

因为那是踩在他母亲的尸骨上,用他母亲的惨死刺激出来的恶之花!

每使用一次那种力量,就是在提醒他那个血淋淋的夜晚,就是对那个在偏院里温柔给他讲故事的母亲的背叛,就是对徐黑虎那种「吃人逻辑」的妥协!

所以,他逃了。

他逃进了一级院,逃进了百草堂。

他宁愿被人骂作废物,宁愿留级三年,也要死磕这灵植一脉。

他要考前十,他要进种子班,他要拿到九品证书。

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喜欢种地。

也不是因为他想要藉此去争夺什么官身。

而是因为————

那是他母亲曾经给他讲过的画本里的世界。

那是他母亲在暗无天日的囚室里,唯一向往的那种「让天下无饿殍」丶乾净而纯粹的道。

他要用这种乾乾净净的丶能够孕育出粮食与生机的力量。

去洗刷掉自己这身骨血里,那属于「徐家」的丶令人作呕的罪孽。

他要用这条路证明给那个高高在上的典史父亲,证明给那个三级院的兄长看我不做你们的杀人刀。

我也不稀罕你们那种带着血腥味的父兄之爱。

我徐子训,也能凭自己,乾乾净净丶堂堂正正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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