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万雪花银,一朝背刺空(2 / 2)
更要命的是,昨夜,官府所欲压根就不在货,而是为了人。
不然,也不会先是抄了原主家,还满城的贴放海捕公文,要缉拿他。
现在,我成了这位晚明名不见经传的主,又处在这水深火热的时代里,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但承人身体,继人因果,眼下的他毫无办法,总不能真的一来就摆烂吧,那跟死了也没什麽区别,这日子,甚至比死还痛苦。
可当下的现状,也算是山穷水尽。
如今,船已破,货已丢,钱尽失,居无所。
除了这条烂命,真就乾乾净净。
一念及此,他抬眸看着眼前三人。
「这般情况了,你们不跑,还跟着我?」
「老爷,您这是什麽话,弟兄们跟了您这麽久,怎麽会干出这样的事。」
眼前这三人,都是家里的下人。
之前同自己一直干着和官府合作的走私生意,几年下来都未曾出什麽差错。
昨夜风浪能把自己从海里捞上来不说,没提着我的头去见官府的人领赏,这看来是真忠心。
这些个下人倒是没什麽问题。
问题是。
怎麽活呢?
回城,被有心群众举报,难逃一死。
荒野发育,连自己在内的四张嘴巴,怕是三天后,都只能吃土。
思来想去。
当下,摆在眼前能活命,甚至还能东山再起的路子,就只有一条。
「和光同尘」
南海的人,不论官民。
但凡是这靠海吃海的,大多都有点不乾净的背景。
所谓走私海盗一家亲,原主走私的路,算是被断了个乾净。
只能尝试一条之前从未有过的设想——成为海盗。
不过,想要干这档子事,光靠他们三个是不行的。
得有人,有船。
而人要吃饭,船要置办,这都需要时间。
更需要一处安全之所,能够让他生存和发育。
不然人没找到,船没造成,人头便先落了地。
现在,四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翻俱翻。
而池宏海则是这条船的船长,要带着这三个初始船员,开始新的冒险。
池老大站起身来,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前胸,摩挲着什麽东西,却是没有拿出。
随后他走到洞口前,看向外围,凭藉着穿越前的知识和现在自己对东南沿海近乎卓绝的地理认知,脱口而出。
「前面这岛,怎麽感觉有点熟悉?这广州南边,还能有两边入海口,多山地丘陵的岛...这不香港吗?」
「老爷,您说的这香港是什麽?」
池宏海意识到这个名词在现在还未出现,挥了挥手说道。
「没事...没事...」
紧接着,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新安县南边的岛基本都没人管,只有些许个渔村在那边,如果去那边能站住脚的话,那说不定一切都还有机会。
大明朝为了剿匪讨贼,全国各地都在进一步徵集粮饷,别说「灾区」,就连南广这些地方的人也早已苦不堪言。
加上个别这些个当地的「活爹」的一番操作,那更是怨声载道。
绝大部分百姓都要面对着这被抢的命运,几番下来,家里都没口像样的锅。
现在看似平静,不过都是敢怒不敢言,敢喷不敢干罢了。
但有敢干的,也被剿得差不多,都老实了。
既然如此,我池宏海便是这粒火星子,等掉在了这万千的「乾草垛」上,一着便是燎原烈火。
到了岛上,以那里为根基。
等到有人有粮,有钱有炮,别说是新安县,就连广州府也得看我几分脸色。
「申二,带上能带的,我们去趟对面的岛上,说不定那就是我们起家的地。」
「好勒。」
申二也是没料到,自己怎麽答应的这麽干脆。
只是此时,东方际白,几缕阳光从云层中破开,斜斜落在洞口老爷的身上。
他正在打哈欠。
但他好像,
也有点不一样。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