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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虎魄?谁这麽大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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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熟了,饭好了,奶奶还没回来。

陈浔出去找,发现老太太在谢家喝上了。

谢家三口人,老爷子瘸了条腿,老太婆佝偻着腰,养着一个三十岁还没嫁出去的孙女谢金枝。

问了好,受了夸,在谢金枝毫不掩饰的饥渴目光下,陈浔仓惶逃离。

到自家门前,陈浔停下脚步,从裤兜里摸出一颗栗子,问刘二柱:

「一宿没睡,饭也不吃?」

刘二柱哼了哼,不搭腔。

「你看这透明的糖衣,闻闻这小香气,馋不馋?」

刘二柱咬牙切齿。

陈浔进屋正好瞄到秦婉鼓着一边腮帮子,仓惶藏起栗子壳。

「大大方方吃呗,咋还偷吃呢?」

秦婉说:「我就吃一个,剩下给奶奶留着。」

陈浔摆摆手,「她个老太太吃这麽甜的容易得糖尿病,都给你。」

秦婉气笑了,边给他盛饭边问:「奶呢?」

「在谢家喝得五迷三道。」

「怎麽去那吃饭了?」

「借钱给我凑学费呗。」

见秦婉噘起的小嘴能挂酱油瓶,陈浔笑着解释:

「当然不会当我面说,是我猜的,不然还能为啥?」

秦婉把饭碗递给他,垂头叹气,想了想,彻底把装栗子的盘子撤下去。

「我一个都不吃了,明天都拿山下去卖。」

陈浔没劝。

没法劝,不劝了,男人在兜里没钱时,说任何豪言壮语都没意义。

眼下所谓的将来,要麽努力无果,继续受穷,要麽努力发达,那时吹的…

那时会有别人帮你吹。

不忍见秦婉落寞低沉,陈浔岔开话题,说自己刚才差点被谢金枝摁在那就地正法。

噗~

秦婉一边拾掇喷出来的饭粒,狠狠夹他一眼。

「金枝姐人多好,叫你说的那麽吓人。」

给他夹了一根腌黄瓜,又说:

「就是年纪大了,愁嫁,再说…」

她偷偷瞄了眼陈浔:「你一个大男人,被姑娘喜欢还不乐意?」

聪明的陈浔当然不会接这茬。

秦婉拄着下巴说:「还有郑丹。你说,她真被刘二柱那个啥了?」

迎上她好奇的眼神,陈浔挑挑眉:「哪天带你去听墙根?」

秦婉蹭一下红了脸,踢了陈浔一脚,随即骂刘二柱真坏,郑家就该报警把他抓走。

「一,好面子,怕闹大被外村知道,没法做人。二,穷。」

陈浔的实话让秦婉无奈晃头。

「哥,你说,如果我没考上大学,以后会过什麽样的日子?」

陈浔又让秦婉帮着盛了碗饭:「你会去打工,挣钱供我念书。」

秦婉品了品,把冒尖的饭碗递给他,点头认可。

陈浔又说:「然后,嫁给我,生孩子,幸福一被子。」

没有想像中的羞臊,没生气,秦婉只是红着脸愣了愣,随后歪着脑瓜,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目光深深的。

「哥,我是你妹,你应该有妹夫才对。」

陈浔大口夹菜吃饭,看都没看她:「来一个杀一个。」

秦婉咬着唇角嘀咕:「霸道。」

砰——

一声枪响给秦婉吓得呆住,连陈浔都不禁一激灵。

俩人还没缓过神,便听院外传来刘二柱的大喊:

「陈浔!今日羞辱之仇,我刘二柱来日必报!」

秦婉气得跺脚:「他这人怎麽这样!哪能在村里开枪?」

陈浔却觉得很搞笑,淡定喝了口水,剩下的往地上倒去,像在祭奠。

「他应该是接受参被耗子吃掉的事了。」

……

下午,秦婉继续收拾山货,陈浔出门去找王铁头。

王铁头没在家,他娘说他带着郑丹玩去了。

说这话时,陈浔认真看着铁头娘的表情,惋叹丶愁苦丶恨铁头不成钢头。

但陈浔却觉得铁头头很铁,不对,是很铜。

男人要喜欢一个女人到什麽地步,才会接受她以五毛一次的身价,把自己卖给流氓?

而且据他了解,直到死前,郑丹都没让王铁头碰一下。

出去玩?玩什麽?后山抓蚂蚱还是河里钓鱼?

两世以降,他依然难以跟这位发小共情。

「婶儿,我其实是来跟你家借驴车用几天的,我打算去山下卖点杂货换学费。」

铁头娘一听,差点哭出来。

瞧瞧,瞧瞧别人家的孩子,再想想自家那囊货…

「你用你用,来,快进来。」

铁头娘拉着陈浔的胳膊,说自己不会套驴,让他自个儿弄。

陈浔道了谢,套车时,铁头娘始终搓着双手在一旁踟蹰,显然有话难讲。

起初,陈浔只当没看见,但等赶着驴车出了院,还是停下来,回头叫了声「婶子」。

「哎?」铁头娘看着他。

「你放心,我会劝铁头的。」

铁头娘拍着腿,一跺脚,两行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她小跑着追过来,从裤腰下摸出一个标准款手帕,打开后是零零整整一摞钱。

看着有几十块零几毛几分。

把钱使劲塞到陈浔手里,铁头娘哽咽着说:

「婶子身体不好,铁头也不争气,但还算孝顺,知道种地挣点。

「咱村就这七户…二柱子家不提,小唐寡妇那里更…

「嗐,家家差不离,你奶一上午到处借钱,就没来我这,我知道这不是见外,是老太太知道婶子家条件不好,心疼我。

「我这…我…

「小浔啊,这钱是婶子攒下来给我家那窝囊废娶媳妇的,他从小稀罕郑丹,郑丹我看着从小长大,人是好的,可你也知道她…

「婶子不知道咋说了,这钱丶这钱我供你念书,不要你还,念大学才是正事。」

供陈浔念书,不想给王铁头用了。

陈浔听得出来,对方这番话里有自己的诉求,但他也相信,奶奶如果来张口,她仍然会把钱拿出来。

见他没什麽反应,铁头娘又说:「小浔你和铁头穿一条裤子长大…」

陈浔笑道:「我明白,婶子你放心,该劝的,我一句话不会少说。」

他把钱放回她手里,「这样,婶儿,距开学还有段日子,你让我自己锻炼锻炼凑一凑,如果还是不够,我肯定跟您张嘴。」

铁头娘抹着眼泪说:「有出息,有出息啊孩子,以后好了,别忘了铁头,别忘了河湾村。」

当娘的挂念孩子,村民惦记村集体。

还有奶奶,那麽傲娇一老太太,到处借钱?

河湾村目前在世一十五口,顶好的人占了九成九,却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陈浔赶着驴车回到家,秦婉立即拿根乾巴的胡萝卜跟牲口培养感情。

天黑后,奶奶被谢金枝搀送回来,秦婉迎的。

走出院门的谢金枝脚步一顿,悄悄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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