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丶给你们一个打掉顶楼炮口的机会(1 / 2)
与此同时,化工楼八层。
李云建站在顶楼指挥中心的窗户后面。
他没有用夜视仪。
他用肉眼看着开阔地。
月光照在他脸上。三十二岁,脸上的线条像被刀削过,眉骨高,颧骨高,下巴上有一道两厘米长的旧疤,是七年前在西北某次演习中被弹片擦的。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被淬过火的钢珠。
全军特种作战比武,三年连续前十。
某次边境实战,带七个人渗透敌后,摧毁两个火力点,带回来三个俘虏,七个人毫发无伤。
可现在,李云建却没能参加前往1937的选拔,他觉得遗憾。
这份遗憾,让他选择成为这次选拔的——『敌军』。
「各就各位。」
李云建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通过耳麦传到大楼每一个角落。
「记住,别留手。」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全副武装的两个连。
一百多号人,挤在这层楼里。钢盔下面的脸一张一张的,年轻的,不年轻的,有疤的,没疤的。
他们的作训服和外面那些人一样,沾着泥,被汗浸透。但他们的臂章上,全部少了一枚徽章。针脚的痕迹还在,像一排没有愈合的伤口。
「这批人是要去1937的。」
李云建的声音不高。
「在这里故意输给他们,就是害他们。」
没有人说话。
一百多号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在封闭的楼层里回荡。
「在这里的人,都是没能参加选拔的人。」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气。」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选拔名单公布那天,我在操场跑了西十圈。跑到第三十八圈的时候,把脚踝跑伤了。军医说,你疯了吧。我说,是。」
他停了一下。
「我疯了。」
他的目光停在最近的一个个兵的脸上,
「不能参加选拔。」
「就意味着。」
「没资格站在1937年的阵地上。」
「没资格和那些先辈并肩作战。」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像一把刀从鞘里<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若是有谁不忍心下手——」
「就想一想。」
「我们连去1937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
八层楼里,李云建的声音落下去。
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然后炸了。
是一百多号人同时炸开。
像一百多根雷管被同一根导火索点燃。
一个中士猛地站起来,头盔带子勒进下巴的肉里,
「给我把他们往死里打!」
他旁边的上等兵把枪托往墙上狠狠一撞,
「老子绝不留手!」
墙角那个十二年兵龄的老兵站起来。他把模拟轻机枪端在手里,枪口慢慢扫过窗户外面那片开阔地,
「我下不去的手,鬼子下得去。我舍不得打的,鬼子舍得打。我不能让他们替我先辈挨枪子的时候,挨的是棉花。」
一个狙击手靠在窗边,把眼睛贴上瞄准镜。他的嘴唇在动,像在跟瞄准镜里的某个人说话。
「对不住了,兄弟们。今天把你们打趴下,明天你们才能站着回来。」
一个蹲在弹药箱旁边的列兵站起来。他看着年纪不大,脸上的绒毛还没褪乾净。他把模拟手雷一颗一颗往战术背心上挂,挂一颗,说一个字。
「挂。」
又挂一颗。
「一。」
又挂一颗。
「个。」
他把最后一颗挂好,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算一个。」
角落里有人接话,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口沙子。
「八层楼,够他们喝一壶的。」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疼。」
「疼到骨头里,疼到记住一辈子。记到1937年,记到淞沪,记到每一个阵地上。」
又一个声音插进来,很年轻,但很硬。
「我们不是敌军。」
「我们是磨刀石。」
「把他们磨快了,磨利了,磨成一把一把捅进鬼子心口的刀。」
李云建站在窗口。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拉得很长,一首延伸到墙角。
李云建从枪架上拿起那把模拟重机枪。
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蓝色的,像淬过冰。
「来。」
他的手指搭上扳机。
「让他们见识见识。」
「什么叫真正的『敌军』。」
化工楼更远处,开阔地边缘。
月光照出二十西个正在移动的影子。
金胜趴在泥地上,把化工楼的正面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他看见了窗户后面那个架着重机枪的人影。
「窗口位置,重机枪。持枪姿势——」
他顿了一下。
「是个老手。很老的那种。」
雷熊趴在他旁边,盯着那个窗户。
「李云建。」
金胜偏过头:「你认识?」
「全军特种作战比武,连续三年前十。」雷熊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带的兵,没有怂的。」
金胜沉默了一秒。
「那他怎么没被选上?」
雷熊没回答。
他盯着那扇窗户,盯着月光下那根泛着冷光的枪管。
雷熊没回答。
他盯着那扇窗户,盯着月光下那根泛着冷光的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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