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唐知念番外（2 / 2）

祖母收回手，摇了摇头：「油尽灯枯了…」

三皇姐呆呆的，侧头问我：「小妹，什么是油尽灯枯？」

「油尽灯枯…」念着这四个字，我的心有一种被割裂的痛楚，眼泪不由自主模糊了眼眶。

「别哭别哭，我不问了…」三皇姐见我哭了，赶紧哄我。

可我还是好难过，好难过…

最疼我的曾祖父，就要死了。

「念念…」床上的老皇帝缓缓睁开眼眸，一脸死气，却难得恢复了一些精神。

唐蕊明白，这是回光返照，赶紧朝唐知念招了招手：「知念，快过来！」

我擦掉眼泪，一步步来到床边，巴巴的看着曾祖父，下一秒又不自觉流出了眼泪。

我想放声大哭，也真的哭了：「不要走，曾祖父呜呜呜…念念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好好念书，不要离开念念…」

「念念…不哭…」曾祖父吃力的抬起手。

我赶紧凑了过去，像往日无数次那样，用自己的头蹭着他的乾枯的手。

他的手很凉，带着一种生命流逝的寒意，却依旧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动作和以前一样温柔。

「念念乖…曾祖父…一直在你身边呢…」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以后…要好好听话…好好长大…」

「曾祖父，不要死，不要死，求求你…」

我抓住他的手嚎啕大哭，紧紧的，生怕一松开，他就会像天上的云一样飘走，再也抓不住。

曾祖父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里面有太多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不舍，有眷恋，有欣慰，还有一丝深深的丶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与释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缓缓闭上双眼，唇角微微上扬。

放在我头上的手，也无力的垂落。

「哇呜呜呜…曾祖父…曾祖父…不要死…」

好痛好痛…

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撕裂。

这种痛楚，比母皇用藤条抽打手心还要疼上一千倍丶一万倍。

曾祖父的手垂落的那一刻，整个宫殿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我撕心裂肺的哭声。

母皇蹲下抱住了我，眼眶红红的：「知念，不要难过…」

「母皇，我要曾祖父，你让曾祖父起来，让他起来…」

「抱歉念念…」

「为什么要说抱歉？母皇是皇帝，皇帝不都是无所不能的吗？让曾祖父起来呀，母皇…求求你…」

「知念…」

母皇流泪不语，抱着我不说话。

原来…皇帝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

他们都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我哭得昏天暗地，很长一段时间都提不起精神。

祖父带着很多人，将曾祖父的遗体带回大夏，入住皇陵。

我也跟着祖父去了。

这一路上，我心里闷闷的，经常盯着那明黄的棺椁出神。

与曾祖父相处的点点滴滴不停在脑子里回荡，心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祖父叹息一声，坐在我身边：「还在难过？」

「嗯！」我真的搞不懂：「人为什么要死呢？就没有长生的方法吗？」

我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痛恨死别！

祖父笑着揉了揉我的头：「人从出生到死亡，是一个毕竟的过程，自然的轮回，就像花开花落，四季更迭。你曾祖父已经走完了他漫长而辉煌的一生，他守护了大夏，也守护了我们。现在，他只是累了，要去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好好休息了。但是，不管他在哪里，都会时刻关心你，念着你，为你祈祷。」

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所以，曾祖父看得到我，我却看不到他，对不对？其实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对不对？」

祖父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

「原来曾祖父还在我身边啊！」我心情好了一些…不，好了很多很多：「那我以后一定会听母皇的话，好好学习，曾祖父看到了，也会开心，对不对？」

「对！」

「那…我要是和曾祖父一样，当个好皇帝，曾祖父也会为我骄傲的，对不对？」

「对！」

「我一定会的！」

看着那明黄的棺椁，这一刻我在心里暗暗发誓！

曾祖父，你一定要好好看着我。

以后，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就像曾经的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