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迎嗣君入京(2 / 2)
妥欢帖睦尔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本《千字文》紧紧攥在手里,塞入怀中。这里面,藏着他从未对人言说的仇恨,和母亲临终前那双未曾闭上的眼睛。
车驾北行,一路阴雨绵绵。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雨水敲打着车顶,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妥欢帖睦尔蜷缩在摇晃的马车角落里,单薄的身子随着每一次颠簸而轻轻晃动。车帘并未完全放下,缝隙里透进湿冷的风和外面押送官兵断断续续的闲谈:
「听说咱们这趟差事,是护送里头这位小爷回大都……继承皇位?」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带着好奇响起。
「嘘!噤声!」另一个老成的声音立刻厉声制止,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这等大事也是你能浑说的?燕铁木儿丞相尚未明示天下,乾坤未定……」
先前那人声音立刻低了下去,几乎成了嗫嚅:「也是……万一…,咱们岂不是……」
后面的话语被阵阵马蹄声和越来越大的风雨声吞没,但那份毫不掩饰的猜疑与骨子里的轻蔑,却像冰冷的雨水,无声无息地渗入车厢,浸透了少年单薄的衣衫。
他恍惚记起,在那座巨大而陌生的都城大都,他还有一个弟弟,名叫懿璘质班。记忆早已被流放的岁月磨蚀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朦胧而脆弱的影子,在脑海深处摇曳。
然而,比这模糊影子清晰千万倍的,是母亲最后的面容。那个阴冷的下午,冷宫如同冰窖,母亲的手死死抓着他,气息微弱游丝,却一字一句:「孩儿……若有一天,你能回到大都……记住娘的话:少说话,多磕头……先活下来,无论如何,活下来……再言其他。」
那声音里的绝望与不甘,混合着冷宫陈腐的气息,至今仍萦绕在他鼻尖。
他伸出手,将晃动的车帘彻底拉紧,隔绝了外面湿冷的世界和那些诛心的言语。在车轮碾过泥泞的单调声响中,少年紧闭双眼,将所有的恐惧丶悲伤与翻涌的仇恨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反覆锤炼,最终锤炼成一块坚硬的寒冰。
他不是去继承荣耀的,他是走向龙潭虎穴。那座吞噬了他父母生命的辉煌都城,正在等待着他。而这一次,他一定要在这场险过剃头的战斗中取得胜利。
宋别不来的时候,方孝和也会跟他一起研究刀谱,让他得到不一样的体会,「你看「沧浪惊涛」这一式,讲究力从地起,经腰贯臂,「方孝和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示意图,「若只靠臂力,威力便小许多。「方莹玉依言调整发力方式,木刀破空声果然愈发凌厉。
「哥,你看这个姿势对不对?「方莹玉又在院子里比划着名《沧浪刀谱》上其它的招式,汗水顺着他年轻的面庞滑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