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掀桌的冲动险些压不住(2 / 2)
鲁老爷被那一眼看得脖颈发凉,这才收敛了一些。
岑娥好像不受影响一般,继续像昨天那样婉转叫卖,他们今日准备得多,得抓紧时间,才有希望在早市结束前卖完。
卖到早市结束时,四筐饼子还剩下几个。
岑娥拢了拢,打算带回去热热,分给大家吃。
那北沙狐转着手里的把件,来了岑娥摊子前,那打量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件中意的商品:「小娘子,饼卖完了吗?」
岑娥打量眼前人,戴着虎皮帽,周身细绸袄子绣着万字暗纹,是个富贵人家的老爷。
她笑着应对:「还有,客官要几个?」
那人眸光轻佻,黏腻地在她脸上打转:「来一个尝尝。」
岑娥忍着不适,递了一个饼子出去,那人接了,浅浅咬了一点,细细嚼着。
半晌,他也没掏出买饼的五文钱,反而抬眼狐疑地打量岑娥,似乎觉得岑娥那张脸细皮嫩肉的,不像有做饼手艺的人:「小娘子,做这饼的人,是你家里人?」
岑娥不解他为何这麽问,却仍假笑着回答:「是。」
那人还是没掏钱的意思,反而轻佻又冒犯地给出一个评价:「味道也不怎麽样。」
康齐不知何时,已经警惕地站在了岑娥身边。
岑娥的假笑险些挂不住:「客官,饼钱还没给,五文承惠。」
那人闻言,将只咬了一小口的饼直接丢在地上,拈了拈手上的粉渣,眼露凶光:「小娘子,昨日和今日的摊位费,一共二两,结一下吧。」
岑娥闻言惊呆了,她转头看看这条路上其他的摊子,都是路两旁露天的摊子,没片瓦遮头,没平台隔档,收的哪门子摊位费?
即便要收,也该是官府或者军营的来收。
再说,她小本生意,这两日满共赚的利润还没二两。
岑娥小心探问:「敢问,您是?」
那人身后跟的小厮倨傲道:「我们鲁老爷是这条食街的主子,你要在这卖饼,就要交银子。」
岑娥故意理了理身上玄色斗篷,状似服帖地开口:「鲁老爷好,我本是江南人,来北地投靠夫君。他说这里可以卖饼,给营里兄弟改善伙食,我便来了。」
鲁老爷抬眼打断:「江南来的?」难怪长得跟我们这的娘子不一样呢。
岑娥垂眸,努力藏起心中不悦:「是。恐怕我夫君整日忙着帮霍大人做事,连衙门朝哪开都不清楚,更不晓得这里要交摊位费。」
鲁老爷早上是认出康英和霍淮阳的,不过他依仗的是姐夫张副将,比霍淮阳这个指挥使级别要高。
霍淮阳见了张副将,也是要先见礼问候的,康英更不用说,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他霍淮阳也不敢那他怎样。
岑娥看对面两人十分淡然地等着她拿银子出来,心想刚刚的饼钱肯定是要不回了,可摊位费什麽的,她可从没交过。
只要他们不是直接上手抢,她肯定是不会给的。
岑娥悄悄深吸一口气,憋回呼之欲出的粗口,柔柔弱弱发问:「我朝重农恤商,对售卖柴炊的妇女是免摊位费的。我在江南时,官府常三令五申,严令禁止乱收费,私收税费的还会被当众处以杖击。难道咱们北地的律法,与南方不大一样?」
就算北地真有摊位费,也不会高得那麽离谱,两天就要二两银子。
鲁老爷听岑娥跟她讲律法,脸色顿时有些黑,但还是没忘了他今日的目的:「小娘子若不愿意交摊位费,也可以。这冰天雪地的,莫冻着娘子。往后,你家做的饼,送过来由我这里的人售卖,利润与你五五分。」
岑娥一听,心里更堵得慌,掀桌的冲动险些压不住。
刨去材料费用,卖一张饼顶多一文钱利润,就这还要她和康齐起早贪黑地忙活,纯是赚个辛苦钱。
如今他张口就想分一半的利润,真是好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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