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朝堂惊惧(1 / 2)
大夏,神京,皇城,紫宸殿。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高的朱漆雕花长窗,在大殿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柱,却丝毫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沉郁丶压抑,乃至隐隐的惊惧。
往日庄严肃穆的朝会,今日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御座旁鎏金仙鹤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龙涎香菸,在无声地扭曲丶变幻,如同此刻许多朝臣的心绪。
年过五旬丶鬓角已见霜华丶面容带着明显倦怠与病容的景隆帝,勉强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
他身上繁复的明黄色龙袍,似乎也压不住那微微佝偻的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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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过丹陛之下,分列两班的文武百官。
文官以须发皆白丶老成持重的太师兼吏部尚书和正当盛年丶面容清癯丶眼神锐利的户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张廷玉为首。
武官班列,则以身材魁梧丶面庞黝黑丶但眼神却透着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忐忑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丶成国公朱勇,以及几位勋贵丶将领为首。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文武,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跪在玉阶之下,风尘仆仆丶满脸悲愤与后怕的北境行营总管丶抚远将军副使——崔文焕身上。
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他双手高举过头顶的那份,沾着尘土丶甚至隐约有暗褐色污渍的紧急军报,以及他声泪俱下的控诉上。
「……臣等奉旨监军,本欲调和边衅,敦睦藩篱,敦料那北燕慕容垂,狼子野心,悍然撕毁和议,兴兵十万南侵!靖北王……萧宸,」
崔文焕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带着极大的忌惮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虽奋力抵抗,然贼势浩大,定北关一度危殆!臣与王公公亲临前线,督促将士,浴血搏杀,然北燕铁骑凶顽,更有妖人助阵,天降雷霆,我军……伤亡惨重……」
他哽咽着,描述着那「惨烈」的战事,将慕容垂大军描绘得如同魔神再世,将寒渊军的抵抗说成是在朝廷监军「督导」下的悲壮坚守,至于「轰天雷」等物,则含糊其辞,归咎于「北燕妖术」或「天象异常」。
最后,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劫后馀生的颤抖与「忠贞不渝」的激昂:
「幸赖皇上天威庇佑,将士用命,兼之北燕内部生变,贼酋慕容垂竟于阵前暴毙!贼军遂溃!
靖北王萧宸趁机掩杀,追亡逐北,竟……竟一举收复龙泉关,并趁势北进,连下北燕数寨,迫其新主遣使求和!
然,然那萧宸,未经朝廷旨意,擅开边衅,私自与北燕议和,所索条款,骇人听闻!割地丶赔款丶开市丶纳质……形同藩国!
更收纳北燕叛逆,广招流亡,其麾下兵卒已逾数万,尽占北境膏腴之地,威势之盛,北地几只知有靖北王,不知有朝廷矣!
臣……臣冒死突围,历尽艰辛,方得回京面圣,奏明此惊天变局!
北境……北境恐已非国家之有也!萧宸,恐成朝廷心腹大患啊陛下!」
崔文焕的表演可谓声情并茂,将战败的责任推给「北燕凶悍」和「天时不利」,将萧宸的胜利描述为「侥幸」和「擅权」,更将其后续行动定性为「割据自立」的前奏。
然而,在座的衮衮诸公,哪个不是人精?尽管崔文焕极力掩饰和歪曲,但一些关键信息,还是如同冰锥般刺入众人耳中,带来刺骨的寒意:
慕容垂十万大军南侵,败了,而且主帅阵前暴毙?
萧宸不仅守住了,还反击了,收复了龙泉关?
北燕被迫求和,割地赔款?
萧宸麾下已有数万兵马,尽占北境?
每一个信息,都足以在平静的朝堂投下一块巨石。
而当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时,带来的就不是震动,而是恐慌了。
慕容垂是什麽人?那是北燕战神,是十几年来压在大夏北境头顶的阴云,是让大夏边军闻风丧胆的名字!
十万北燕铁骑南下,按照所有人的预期,哪怕萧宸能凭藉城池坚守一时,也必然是损失惨重,最终需要朝廷发兵救援,甚至可能城破人亡。
可现在……慕容垂死了?十万大军败了?萧宸赢了?还赢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可思议?
这怎麽可能?!
那个被朝廷半是流放丶半是试探地扔到北境苦寒之地,只给了个空头王爷名号和几千残兵败将的萧宸?那个在京城时以「荒唐」丶「纨絝」闻名的皇子?
他竟然有如此能耐?!
是崔文焕夸大其词,还是其中另有隐情?那「天降雷霆」丶「妖人助阵」又是什麽?萧宸从哪里变出的数万精兵?
细思极恐!
如果崔文焕所言非虚,哪怕只有七成是真,那也意味着,在北境那个朝廷几乎已经放弃的角落,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一个被刻意边缘化的皇子,竟然在短短两年多时间里,打造出了一支能够正面击溃北燕战神丶迫使其割地求和的强军!
并且,趁机吞并了几乎整个北境,拥兵数万,钱粮自足,形同割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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