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水师北上（上）（1 / 2）

「呜——」

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穿透渤海湾初冬薄薄的晨雾，在海津镇新扩建的港口上空回荡。

这号角声不同于北地骑兵冲锋时那种急促嘹亮的锐响，也不同于草原上苍凉悲怆的胡笳，它更加浑厚丶绵长，带着海浪般的韵律，一声接一声，仿佛在与港外涌动的潮汐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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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早已是人头攒动。

刚刚竣工不久丶还散发着木料和桐油气味的栈桥和泊位上，挤满了前来观看的镇海城百姓丶刚刚安置下来的原幽州军民丶以及从北地各处抽调而来的工匠丶官吏。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好奇丶兴奋丶自豪，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投向那雾气弥漫的海面。

雾气渐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桅杆。

一根根高耸的桅杆，如同从海平面下生长出来的钢铁森林，刺破雾霭，直指铅灰色的天空。

桅杆上，原本悬挂的各色旗帜，此刻已全部换成了统一的丶在凛冽海风中猎猎作响的玄色狼头旗。

狰狞的狼首仿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带来一种无声的威压。

紧接着，是船身。

那不再是往日里在近海穿梭的丶破旧的小渔船或笨拙的平底沙船。

这是一支真正的舰队。

为首的是三艘巨大的「福船」型海船，这是韩烈费尽周折，通过东海商会的关系，重金从南边沿海船坞「引进」的。

它们体型庞大，长达二十馀丈，船首高昂，船尾楼巍峨，两侧船舷密布着用于划桨的棹孔，船舷上方，隐约可见新加装的丶用油布覆盖的凸起物——那是来自格物院的最新「礼物」，虽然数量稀少，且尚不完善，但已足以改变海战的规则。

这三艘巨舰，被分别命名为「镇海」丶「靖波」丶「破浪」，此刻正以品字形缓缓驶来，如同三头从深海中浮出的巨兽。

紧随其后的是十馀艘体型稍小的「广船」和「沙船」，这些船只一部分是俘获或徵用的原幽州水师旧船，经过紧急改造加固，一部分则是镇海城新建船坞在格物院工匠指导下，夜以继日赶工出来的第一批「试验品」。

它们虽不如福船威武，但船体更灵活，吃水较浅，适合在近海和河口活动，被分别命名为「飞鱼」丶「巡海」丶「扬威」等号。

再后面，则是数量更多的各式改装渔船丶运输船，它们负责运载水师官兵的补给丶装备，以及随船而来的部分陆军兵员和工匠。

这支规模不算庞大丶船只新旧不一丶甚至显得有些「杂牌」的舰队，缓缓驶入镇海港。

船体破开海水，激起白色的浪花，拍打着新砌的条石堤岸，发出「哗——哗——」的声响。

船上，身穿崭新黑色水师服的官兵们，整齐地列队在甲板上，手扶船舷或兵器，昂首挺胸，目光坚毅地望向港口，望向岸边那片属于他们的新基地。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

只有海风呼啸，浪涛拍岸，以及那低沉悠长的号角。

但正是这种沉默，配合着那支破雾而来丶桅杆如林的舰队，形成了一种远比喧闹更震慑人心的力量。

岸上观礼的人群，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有一双双瞪大的眼睛，追随着那面面玄色狼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