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罪表惊雷(2 / 2)
苏仲卿亦道:「韩相所言甚是。吴王此表,看似请罪,实为试探,亦为自保。其言已锁拿世子及涉案属官,上交权柄,乃是自弃刀兵,示弱于朝廷。
当下之计,朝廷宜当顺势接管吴州军政,彻底清查此案,将涉逆之人,无论主从,明正典刑,以肃国法。
至于吴王本人……其『失察』之罪,或可暂且记下,褫夺其王爵,降为郡王,令其于府中思过,非诏不得出,以观后效。
如此,既彰国威,亦全亲情,更稳东南。」
沈度却眉头紧皱,沉声道:「苏公之言,乃老成谋国之策。
然,谋逆乃大辟之罪,向无宽贷。世子之罪,确凿无疑,当依律严惩,以儆效尤。
然吴王是否当真『失察』?三百卫队私调出境,接应叛贼,此等大事,若无吴王默许,其世子一少年,如何能成?
王府长史丶卫队统领,皆吴王心腹,岂能毫不知情?此中疑点重重!
若仅以『失察』论处,降爵了事,恐难堵天下悠悠之口,亦不足以震慑其余心怀叵测之辈!
臣以为,当派得力钦差,赴吴州彻查,将此事来龙去脉,查个水落石出!若吴王果真参与谋逆,则国法无情!
若其确为世子所累,则再议其『失察』之罪不迟!」
几位重臣意见不一,但都极为谨慎。此事太过敏感,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宸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上那封请罪表。
他知道,萧锐这封表,是算准了时机,将难题抛给了他。
严惩,有伤「仁德」与「亲情」,且可能逼反东南;轻纵,则国法威严扫地,后患无穷。
良久,萧宸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吴王世子,私调兵马,接应叛贼,证据确凿,罪同谋逆。
着即削去宗籍,废为庶人,押解进京,交宗人府丶刑部丶大理寺三司会审,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所有涉案王府属官丶卫队将佐,无论首从,一体锁拿,严加审讯,明正典刑,以肃国法。」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吴王萧锐,御下不严,治家无方,致使逆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有负先帝,愧对朝廷,更失人臣之道丶兄长之义。
着即褫夺吴王封爵,降为奉恩公,即日离开吴州,迁居神京赐第,无旨不得擅离。吴州一应军政事务,由朝廷即刻派员接管,彻查整顿。
吴王府,着有司查抄,一应违禁之物丶与逆贼往来信函,务必搜检清楚,不得遗漏。」
「陛下!」
韩煜忍不住道,「吴王……奉恩公迁居京城,自是应当。然吴州军政接管,查抄王府,是否……是否操之过急?恐生变乱。」
萧宸冷冷道:「他既上表请罪,交出权柄,便是自认其过,任凭朝廷处置。朝廷依法接管封地,查清案情,有何不可?莫非他这请罪是假,以退为进是真?若心中无鬼,何必惧怕朝廷清查?韩相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枢密使:「着枢密院,即刻行文江南大营韩烈,命其分兵一部,移驻吴州边境,以备不虞。再选干练御史丶锦衣卫,持朕手谕,赶赴吴州,会同地方有司,办理接管丶查抄丶押解人犯等事宜。记住,要快,要稳,更要依法依规,不留任何口实。」
「臣遵旨!」枢密使凛然应命。
「至于萧锐……」
萧宸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请罪表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不是要闭门思过吗?朕成全他。神京的奉恩公府,够他好好思过了。
传旨,命其接旨后,即刻启程,不得延误。朕,在神京等着朕这位『好皇兄』。」
御书房内,众臣躬身领命,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他们知道,陛下这道旨意,看似留了萧锐一命,保留了其公爵,并「请」其来京「荣养」,实则已是雷霆手段。
削去实权藩王之位,迁离经营多年的封地,查抄府邸,其子下狱问罪,这几乎等于将萧锐连根拔起,圈禁京城。
从此以后,萧锐将彻底失去兴风作浪的资本,成为一个在京中被严密监视的闲散公爵。
这既给了天下人一个「顾念亲情」的交代,又彻底解除了东南的一大隐患,更以严惩世子和涉案官员,狠狠震慑了所有心怀叵测者。
手段之老辣,分寸之拿捏,令人心悸。
吴王萧锐这道看似卑微的请罪表,非但未能如愿脱罪或减轻惩罚,反而引来了朝廷更迅速丶更彻底的清算与管控。
一场围绕吴王世子的谋逆案,即将在神京和吴州两地同时展开,而其最终指向的,正是那位看似恭顺丶实则可能包藏祸心的皇兄。
江南的硝烟刚刚散去,另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惊心动魄的博弈,已在庙堂之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萧宸用他的铁腕与谋略,告诉所有人,无论是战场上的叛军,还是朝堂宗室中的隐患,都将被毫不留情地铲除。
大夏的江山,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存在,哪怕这威胁,来自血脉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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