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藏富于民,休养之策(2 / 2)
均田令予民以田,是为『予』;然若赋役仍重,则民有田而不得耕,有家而不得安,是『予』而复『夺』,恐失民心,前功尽弃。」
他看向萧宸,目光恳切:「陛下,民力犹草木,需时以滋长。
今战乱方息,民气初苏,犹如大病初愈之人,需徐徐将养,不可骤施虎狼之药,更忌苛征暴敛。
臣以为,当前要务,不在国库一时之丰盈,而在培植民力,固本培元。民力厚,则税源自广;民力竭,则源泉立涸。
昔日文景之治,便是力行与民休息,轻徭薄赋,遂有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府库之钱贯朽粟腐,方为武帝北击匈奴奠定雄厚根基。此乃藏富于民,以图长远之策。」
萧宸默默听着,目光落在御案一角那封来自河南道的密奏上。
那是锦衣卫暗探所呈,言及某县为完成赋税,差役催逼过甚,虽未激起大变,但已有小民弃田逃亡,乡里颇有怨言。
他深知,韩煜所言,方是治国正理。刀兵之后,需以仁政抚之;疮痍之后,需以休养愈之。
若只看到眼前丁口增长丶田亩复垦,便急不可耐地想从百姓身上榨取更多,来填补朝廷巨大的开销,无异于杀鸡取卵,饮鸩止渴。
「韩相所言,深得朕心。」
萧宸终于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国库艰难,朕岂不知?迁都丶筑路丶养兵丶建学,无一不需巨资。
然,天下之财,非尽聚于国库,方为朕有。散之于民,藏富于民,民富则国自强!
今百姓甫得喘息,朕若贪一时之利,行竭泽而渔之事,与暴隋何异?与伪赵何异?」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江山社稷图」前,手指缓缓划过上面代表州县的一个个圆点:「这些,不是地图上的墨迹,是千万户有血有肉丶要吃饭穿衣丶盼着太平日子的黎民!
他们刚分到田地,刚盖起茅屋,刚生下娃儿,刚看到点盼头。
朝廷这时候多征一斗粮,多派一天役,就可能压垮一家人的脊梁,扑灭那点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臣:「朕要的盛世,不是建立在百姓枯骨之上的盛世!朕要的国库充盈,不是敲骨吸髓得来的充盈!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这个道理,朕时刻不敢忘!」
「陛下圣明,仁德爱民,实为苍生之福!」韩煜等人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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