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火器震草原，惊破单于梦（1 / 2）

斡难河，东岸，子时。

天地间只剩下墨汁般化不开的黑暗，和永无休止的丶冰冷的寒风。

三万骑兵，如同潜伏在河岸阴影中的巨兽，无声地舔舐着伤口，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战马被卸下了鞍鞯，安静地咀嚼着所剩无几的豆料和枯草，偶尔打着疲惫的响鼻。

士兵们背靠着背，或蜷缩在战马身旁，利用彼此的体温和厚重的斗篷抵御刺骨的严寒。

没有篝火，只有一片压抑的寂静，和间或响起的丶被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萧宸没有休息。

他盘膝坐在「踏雪」旁的一块毡毯上，借着被云层遮掩的丶微弱的星月之光，最后一次擦拭着手中的佩剑。

剑身在寒夜中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赵铁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按刀立在他身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的河面和对岸。

对岸，狼居胥山南麓的山谷，此刻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隔着一道宽阔但已开始封冻的斡难河，那一片巨大的丶灯火闪烁的营地，依旧清晰可见。

甚至能隐约听到顺着风声飘来的喧嚣——那是篝火噼啪声，是胡笳丶马头琴的呜咽与欢快，是男人们粗野的呼喝与狂笑，是女人的尖叫与歌唱，混合着烤肉的焦香和奶酒的甜腻气息，构成一幅醉生梦死的狂欢图景。

那达慕大会似乎仍未结束，或者说，已进入了最酣畅淋漓的阶段。

白日里的赛马丶摔跤丶射箭，耗尽了勇士们的体力，也点燃了他们血脉中的狂热。

夜晚，是属于掠夺来的美酒丶女人和吹嘘战功的时刻。

各部族的首领丶贵族丶勇士们，围着巨大的篝火，传饮着从大夏边郡抢来的烈酒，撕咬着半生不熟的牛羊肉，炫耀着各自的「功绩」——谁砍下了多少夏人的头颅，谁抢到了最精美的绸缎和瓷器，谁掳来了最水灵的汉人女子。

而在营地中央，那座最为高大丶装饰着金银丶覆盖着洁白毡毯的金顶大帐内，气氛更是达到了顶峰。

大单于阿史那·咄吉，这位年轻的草原新主，正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宝座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美的龙泉青瓷酒杯，醉眼朦胧地看着帐中旋舞的胡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