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料罗湾海战（四）·决胜（2 / 2）

他夺过鼓槌，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青龙号」上那面象徵着总攻的战鼓，同时嘶声吼道，声音通过铜皮喇叭，努力传向四周的舰船，「敌酋已溃！全军突击！有进无退！杀敌报国，就在今日！陛下万岁！大夏万岁！」

「陛下万岁！大夏万岁！！」

「杀！！！」

亲眼看到敌旗舰遭受重创，又听到主帅带伤激励，夏军舰队上下，士气瞬间爆棚。

无论是新式战舰还是旧式战船，无论是郑氏老部下还是朝廷派来的官兵，此刻都红了眼睛，咆哮着，驾驶着战船，向着陷入混乱的联合舰队猛扑过去！

炮火更加猛烈，接舷的钩锁开始飞舞，跳帮的勇士已经抽出了雪亮的刀锋。

而联合舰队一方，在旗舰遭受致命打击丶右翼濒临崩溃丶正面又遭遇疯狂反扑的绝境下，终于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

「撤退！全体撤退！向南，向澎湖以东海域撤退！能走的都走！」

莫拉将军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狼狈地转移到一艘较小的通讯快艇上，望着身后陷入火海丶浓烟和混战的舰队，心如刀绞，却不得不下达了这屈辱的命令。

他知道，再不逃，整个联合舰队，包括他自己，都可能葬身在这片该死的料罗湾。

撤退的命令，对于一支已经失去组织和士气的舰队而言，往往意味着更大的灾难。

各舰争先恐后地调转船头，升起所有能用的帆，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但失去秩序的逃亡，让他们变成了最好的靶子。

夏军舰队岂能放过如此良机？

「追！别让他们跑了！火炮自由射击！火船队，给我撞沉那些跑得慢的！」

郑芝龙丶甘辉，以及各舰指挥官，不约而同地下达了追击命令。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逃亡的联合舰队中。

一艘西班牙大帆船因转向过急，与另一艘葡萄牙战舰撞在一起，双双受损减速，很快被数艘夏军战船追上，在近距离的猛烈炮火下燃起大火。

一艘荷兰武装商船试图凭藉速度逃跑，却被两艘夏军改良的快船死死咬住，最终被接舷跳帮，在短暂的抵抗后挂起了白旗。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又从午后追杀至黄昏。

联合舰队溃不成军，完全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帆。

夏军舰队则士气如虹，一路追杀，不断扩大战果。

当夕阳如血，将整个料罗湾海域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时，这场持续了两天一夜的惊世海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丶断裂的桅杆丶散落的杂物，以及无数随波浮沉的尸体。

几艘受损过重丶无法带走的联合舰队战舰，正在缓缓沉没，只留下巨大的漩涡。

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丶焦糊味和血腥味，久久不散。

夏军舰队也疲惫不堪，许多战舰伤痕累累，水手们东倒西歪地躺在甲板上，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每一张满是烟尘和血污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初步的战果很快统计上来，报到「青龙号」上。

虽然「青龙号」本身也受了不轻的伤，主帆破损，多处船板开裂进水，伤亡数十人，但作为旗舰，它依然屹立不倒。

郑芝龙听着战果汇报，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随即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提督！」

「大哥！」

左右亲兵和刚刚登上「青龙号」的郑芝虎丶甘辉等人连忙将他扶住。

「无妨……力竭而已。」

郑芝龙摆摆手，强撑着站稳，声音虚弱但坚定，「我军……战果如何？」

「回禀提督！」

一名书记官捧着初步统计的文书，激动地声音发颤，「此役，我军共击沉敌大型盖伦战舰两艘丶二级战列舰一艘丶三级战列舰及武装商船六艘！俘获敌二级战列舰一艘丶三级战列舰两艘丶武装商船三艘！毙伤及俘获西夷丶葡夷丶荷夷水陆军兵，不下四千之众！敌舰队司令莫拉仅以身免，乘快船逃脱！」

「我军损失呢？」郑芝龙闭了闭眼，问道。

书记官的声音低沉了一些：「我军……损失新式战舰一艘（『镇东』号，战沉），重伤两艘；损失旧式战船丶火攻船共计十七艘。阵亡将士一千七百余人，重伤九百余人，轻伤无数……」

代价是惨重的。但相比取得的辉煌胜利，这一切都值得。

郑芝龙睁开眼，望向西方即将沉入海平面的落日，又看了看周围海面上，那些依旧飘扬着大夏龙旗丶虽然伤痕累累却傲然屹立的战船，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打捞落水者，无论敌我。修复战舰，补充给养。」

他一字一句地下令，「然后，派人……八百里加急，向陛下……报捷。」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连日不眠的指挥丶受伤失血丶巨大的精神压力，在这一刻终于击垮了这位海上枭雄丶帝国海军的第一位统帅。

但他知道，他赢了。大夏海军，赢了。

料罗湾，这片无名的海域，从此将铭刻在历史的丰碑上，见证一个东方帝国，重新拿回属于她的海洋权杖的第一步。

而郑芝龙这个名字，也将随着这场胜利，传遍四海，威震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