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追求(2 / 2)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白衫善从周明轩那里听说,冰可露病了。
「说是着凉了,发烧。」周明轩一边帮忙整理药材一边说,「冰老爷请了李大夫去看,开了药,但好像没什麽用。冰小姐一直昏昏沉沉的,喊您的名字。」
白衫善的心一沉。他知道,这病恐怕不是着凉那麽简单。
下午,他主动去找冰镇海。
「冰先生,听说冰小姐病了。我能去看看吗?」
冰镇海看着他,眼神复杂:「白医生,我知道小女对您……但您放心,我不会强迫您什麽。只是她现在确实病着,您要是有空,就看看吧。」
白衫善跟着冰镇海来到冰可露的闺房。房间里弥漫着中药味,冰可露躺在床上,脸色潮红,眼睛闭着,但睫毛在颤动。
白衫善检查了一下:体温38.5℃,脉搏快,呼吸急促。但没有咳嗽,没有咽痛,不像是普通感冒。
「什麽时候开始的?」
「就那天……生日之后。」冰镇海叹口气,「这孩子心事重,什麽都憋在心里。」
白衫善明白了。这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病。在医学上,这叫「心因性发热」,是强烈的情绪波动导致的生理反应。
「冰先生,您先出去一下,我跟冰小姐说几句话。」
冰镇海点点头,退了出去。
白衫善在床边坐下,轻声说:「冰小姐,我知道您醒着。」
冰可露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看到白衫善的瞬间,亮了一下。
「白……医生……」
「为什麽不好好吃药?」白衫善问。
冰可露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泪慢慢流下来。
白衫善叹了口气。他从药箱里拿出一颗药——其实是维生素C片,他穿越时带的,包装已经拆了,看不出是什麽。
「把这个吃了,好好休息。等病好了,我继续教您学医。」
冰可露的眼睛亮了:「真的?您不赶我走了?」
「我不赶您走。」白衫善说,「但您要答应我,好好治病,好好生活。不要胡思乱想。」
冰可露用力点头,接过药片,乖乖地吃了。然后她看着白衫善,小声说:「白医生,对不起。那天是我太唐突了。我不该……不该说那些话。」
「没事。」白衫善站起身,「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时,冰可露忽然又叫住他。
「白医生。」
「嗯?」
「我不求您喜欢我。我只求……您别讨厌我,别离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想跟您学医,想像您一样救人。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想做的事情。」
白衫善回头看着她。十八岁的少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八十年后的冰可露教授的影子——那个在战地医院救死扶伤的女医生,那个在讲台上严厉教学的医学泰斗,那个用一生守护一把柳叶刀的老人。
也许,一切从这里就注定了。
「好。」白衫善点点头,「我不讨厌您,也不离开您。等您病好了,我教您医学。但只是师生,没有别的。」
冰可露笑了,虽然还在流泪,但笑容里有了光。
「谢谢您,白医生。谢谢。」
白衫善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冰镇海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担忧。
「白医生,谢谢您。这孩子……从小没受过委屈,被您这麽一拒绝,打击不小。」
「是我没处理好。」白衫善说,「但我不能骗她。我对她,只有师生之情,医患之谊。」
冰镇海点点头:「我明白。您是个正派人。」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白医生,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就这麽一个女儿,将来冰家的家产都是她的。您要是愿意……」
「冰先生。」白衫善打断他,「有些事,勉强不来。」
冰镇海叹口气:「好吧。那以后,就麻烦您多教教她。她想学医,是好事。总比整天无所事事强。」
白衫善点头,告辞离开。
走在回东厢房的路上,他看着手中的柳叶刀。刀身在夕阳下闪着温暖的光。
他想起了冰可露教授临终前的话:「你很像他。不是长相,是眼神。」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
也许那个「白医生」,当年也是这样,拒绝了年轻的冰可露,只做她的老师,只教她医学,只在战火中陪伴她丶保护她。
然后,在某个时刻,把柳叶刀交给她,说:「这把刀救过很多人,现在交给你。你要用它,救更多的人。」
历史在重演。
或者说,历史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只是,恰好扮演了那个角色。
夕阳西下,把院子染成一片金黄。
白衫善握紧柳叶刀,走向自己的房间。
路还很长,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在这个故事里了。
无法退出,无法逃离,只能走下去。
带着这把刀,带着这段缘,带着一个少女的梦想,和一个老人一生的等待。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