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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为了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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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他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听我说……」

「别说话!保存体力!」冰可露已经撕开他的衣服,用绷带紧急包扎。她的手很稳,就像他教她的那样,但眼泪不断滴落在他脸上,滚烫。

「队伍……不能停……」白衫善抓住她的手,「带他们……继续走……」

「我不会丢下你!绝不!」冰可露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时,一阵更密集的枪声从侧翼响起——不是伏击者的枪声,而是另一支部队从后方赶来增援。接着是手榴弹的爆炸声,日语的惨叫声。

「游击队来了!我们的人来了!」一个士兵兴奋地大喊。

战斗很快结束。游击队消灭了伏击的日军小分队——大约七八个人,应该是侦察兵或小股骚扰部队。

游击队队长是个黝黑的中年汉子,他快步走过来,看到地上的白衫善,脸色一沉:「伤得这麽重?」

「贯穿肺部,需要立即手术。」冰可露的声音已经冷静下来,但带着绝望,「最近的医院在青龙峪,还有至少三小时路程。」

「我们抬他走!」队长毫不犹豫,「担架!快!」

白衫善被小心地移到担架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每一次呼吸都更困难,意识开始模糊。

「可露……」他又唤了一声。

冰可露紧紧握着他的手:「我在,衫善,我在。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青龙峪了,赵医生在,设备在,你会没事的。」

白衫善想摇头,但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想告诉她真相:贯穿肺部的枪伤,在这个时代,在这种条件下,生存率不到百分之三十。即使手术成功,术后感染也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但他没有说。他看着她满是泪痕却依然坚强的脸,突然觉得很骄傲——他爱的女人,在生死关头依然保持着医生的冷静和战士的勇气。

队伍重新出发,这次速度更快了。游击队在前方开路,两名士兵抬着白衫善的担架,冰可露全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随时观察他的生命体徵。

白衫善的意识时断时续。有时他清楚地听到冰可露在跟游击队长说话,讨论路线和敌情;有时他陷入半昏迷,梦见前世的手术室,梦见导师,梦见自己第一次穿上白大褂宣誓。

但更多的时候,他梦见的还是这个世界:冰可露在小溪边的笑容,夜三贵认真学医的样子,雨天凤最后的嘱托,医疗队所有人在炮火中抢救伤员的身影。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这个时代扎下了如此深的根。

原来所谓的穿越,不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而是回到真正的归宿。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看到了青龙峪的灯光。有人提前通知了医院,赵医生亲自带人带着急救设备在半路接应。

「气胸严重,需要马上闭式引流!」赵医生检查后立即判断,「血压很低,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血库里有匹配的血吗?」冰可露问,声音嘶哑。

「O型血应该够,但他这情况……」赵医生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即使有血,有设备,有医生,这样重的伤依然凶多吉少。

白衫善被抬进手术帐篷时,天已经开始亮了。无影灯亮起,器械一字排开。

冰可露洗手消毒,穿上手术衣。赵医生看着她:「你可以吗?要不我来主刀……」

「我来。」冰可露的声音不容置疑,「我最了解他的伤情,也最了解他的身体。」

赵医生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我做一助。」

手术开始了。冰可露拿起手术刀的手稳得出奇——就像白衫善教她的那样,越是危急时刻,越要稳定。

她切开胸腔,看到里面的情况时,倒吸一口凉气:子弹从右肺上叶贯穿,造成了严重的肺撕裂和血管损伤。血胸和气胸都很严重,心脏也被波及,心包内有积血。

「抽吸。」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给爱人做手术。

护士递上吸引器。冰可露一边清除积血,一边快速探查损伤。肺部的裂口很大,需要修补;一根肋间动脉被切断,必须结扎;心包的积血也要清除。

这是一个复杂而危险的手术,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但冰可露的手没有抖,眼神没有动摇。她想起了白衫善教她的一切:解剖结构丶手术技巧丶应急处理。

她想起来,他曾经说过:「一个好的外科医生,要在最危急的时刻忘记病人是谁,只记得他是什麽病,需要什麽处理。」

现在她明白了。当她忘记这是白衫善,只记得这是一个肺部贯穿伤的患者时,她的手就稳了,心就定了。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当最后一针缝完时,冰可露几乎虚脱。但白衫善的生命体徵稳定下来了:血压回升到90/60,血氧饱和度达到85%,虽然还低,但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

「送重症监护帐篷。」赵医生指挥着,「二十四小时专人看护。」

白衫善被推走后,冰可露还站在手术台前。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这是白衫善的血,是她最爱的人的血,也是她亲手救回来的人的血。

「他活下来了。」赵医生走到她身边,「因为你,他活下来了。」

冰可露缓缓抬头,眼泪终于流下来:「他推开我的时候……他明明可以躲开的……」

「因为他爱你。」赵医生拍拍她的肩,「去休息吧,接下来几天你还要照顾他。」

冰可露摇摇头:「我要去看他。」

她走出手术帐篷,晨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远处炮声依旧,战争还在继续。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小小的野战医院里,一个生命被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而她,用他教给她的医术,救了他的命。

这或许是这场战争中最残酷的讽刺,也最温暖的奇迹。

帐篷里,白衫善还在昏迷中。但心电监护仪上,心跳的曲线稳定而有力。

冰可露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

「这次轮到我说了:你要活下去,为了我,为了三贵,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你答应过要娶我,要一起开医院,要一起看太平盛世。」

「你不能食言。」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新的希望。

在死亡边缘走过一遭的人,会更加明白生命的重量。

而爱,就是让这重量变得值得承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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