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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坦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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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墨的眼神变得深远:「冰教授是我最尊敬的医学前辈之一。如果她的故事里真的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如果她真的等了一生……我想知道真相。为了她。」

那天下午两点,白衫善准时来到学校档案馆门口。雨墨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性。

「这位是档案馆的李主任。」雨墨介绍,「李主任,这是白衫善教授。」

「白教授,久仰大名。」李主任热情地握手,「雨博士已经跟我说了,你们想查看冰可露教授的战地日记原件。按照程序,这类珍贵档案需要提前申请,但既然是研究需要,我可以破例一次。」

「太感谢了。」白衫善说。

三人走进档案馆大楼,乘电梯来到地下三层的特藏库。这里恒温恒湿,灯光柔和,一排排特制的档案柜整齐排列。

李主任在一个柜子前停下,输入密码,打开柜门,取出一个深蓝色的档案盒。她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棕色的皮革笔记本。

「这就是冰教授的战地日记第一卷。」李主任将笔记本放在特制的阅览台上,「只能在这里看,不能拍照,不能复印,不能带出这个房间。而且必须戴手套,不能直接用手触摸。」

白衫善和雨墨戴上手套。当白衫善的手指触碰到笔记本的封面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记忆的片段,而是一种……熟悉感。仿佛这本笔记本,他曾经无数次拿起丶放下丶翻开丶合上。

他小心地翻开封面。第一页,是冰可露清秀的字迹:「战地医疗日记·第一卷……」

他一页页翻看。那些文字,那些记录,那些批注……一切都是他「记得」的样子。而当他看到那些批注时,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些字迹,毫无疑问,就是他的。

不,不是他现在习惯用的原子笔或钢笔字迹,而是用战地那种劣质铅笔写下的,笔画有些断续,但转折处的顿笔习惯,每个字的间架结构,甚至标点符号的使用方式……都和他现在的笔迹如出一辙。

「雨博士,」白衫善低声说,「你看这里。」

他指着一处批注:「腹主动脉阻断时间不宜超过30分钟,否则可能造成脊髓缺血损伤。」

雨墨仔细看着,又看看白衫善带来的笔记本上他写的字,对比了很久。

「确实很像。」她最终说,「不,不只是像,几乎一模一样。但是白医生,笔迹相似不能证明什麽,可能只是巧合,或者……」

「或者是同一个人。」白衫善说。

雨墨没有反驳。她继续翻看日记,越看表情越凝重。日记里记录的医学知识和技术,有些甚至比当时的医学水平先进几十年。比如关于感染控制的理念,关于创伤复苏的流程,关于抗生素的使用原则……

「这些知识,」雨墨抬起头,「如果真的是1940年代就有的,那冰教授——或者教她这些知识的人——简直是医学先知。」

「不是先知,」白衫善轻声说,「只是来自未来。」

李主任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麽,但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

看完日记,雨墨对李主任说:「李主任,我们还想查一下惠民医院1988年的病历档案,关于一位林姓患者的胆囊切除手术记录。」

李主任面露难色:「这个……惠民医院的旧病历还没有完全数位化,而且涉及患者隐私,需要正式手续。」

「我们已经提交申请了。」白衫善说,「只是想问问,有没有可能加快进程?」

李主任想了想:「我尽量吧。不过可能要等几天。」

离开档案馆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雨墨和白衫善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两人都沉默着。

「白医生,」雨墨突然开口,「即使我们证明了那些笔迹是你的,证明了1988年确实有个白医生存在,证明了所有技术细节都吻合……科学界依然不会承认时间穿越。你知道为什麽吗?」

「为什麽?」

「因为如果承认了时间穿越的可能性,整个物理学的基石就会动摇。」雨墨说,「因果律会被打破,历史会变得不确定,过去丶现在丶未来的界限会模糊……那是一个我们无法理解丶也无法控制的世界。」

白衫善苦笑:「所以,即使我找到了所有证据,我还是会被当成疯子,或者被解释为某种医学奇迹?」

「很可能。」雨墨点头,「但是,那又怎麽样呢?」

白衫善一愣。

「对你来说,真相就是真相,无论别人信不信。」雨墨说,「对我来说,冰教授的故事有了完整的版本,无论那个版本多麽不可思议。对医学史来说,那些先进的技术和理念有了合理的解释——虽然那个解释听起来很荒谬。」

她停下脚步,看着白衫善:「所以,我们继续调查。不是为了向世界证明什麽,只是为了我们自己心中的真相。」

白衫善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雨博士,你为什麽这麽帮我?我们认识才几个月……」

「因为我也是医生。」雨墨简单地说,「而医生的天职,不只是治疗身体的疾病,也包括理解心灵的困惑。你现在的困惑,需要有人帮你一起面对。」

她笑了笑:「而且,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将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神奇的故事。我不想错过。」

两人继续往前走。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做什麽?」白衫善问。

「两件事。」雨墨说,「第一,等李主任那边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1988年的病历。第二,我联系考古系的王教授,让他看看你那把刀。如果他能确定刀的年代,又是一个证据。」

「好。」

走到医学院门口时,雨墨突然想起什麽:「对了,白医生,你最近还在做那些梦吗?」

白衫善点头:「几乎每夜。而且越来越清晰,有时甚至分不清是梦还是记忆。」

「试着记录下来。」雨墨建议,「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画面,每一个感受。也许在那些梦中,还有更多的线索。」

「我会的。」

两人道别后,白衫善独自走向教授公寓。夕阳的馀晖洒在校园的建筑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想起1937年的南京,想起战地医院的夕阳,想起和冰可露并肩看着落日的情景。

「我会找到真相的。」他轻声对自己说,「无论那真相是什麽,无论我要面对什麽。」

口袋里的柳叶刀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而前方,调查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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