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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新一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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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墨走后第三个月,急诊科来了第一批新的实习生。

白衫善站在示教室前面,看着台下二十几张年轻的面孔。他们穿着崭新的白大褂,眼神里有好奇丶有期待丶有紧张——就像很多年前的自己,就像更早年前的冰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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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衫善,急诊科主治医生。」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从今天起,你们将在急诊科轮转六周。在这六周里,我会教你们一些东西。可能很严格,可能很枯燥,但请相信,这些都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救活某个人。」

台下鸦雀无声。

「现在,跟我去抢救室。」

第一周,是基础培训。

白衫善从最基础的洗手开始教——不是普通洗手,是外科洗手的标准流程。每个指缝丶每个关节丶每一寸皮肤,都要反覆刷洗三遍,总共耗时十分钟。

「太夸张了吧?」有学生小声嘀咕。

白衫善听到了,停下动作,看着那个学生:「你觉得夸张?」

学生低下头,不敢说话。

「你知道在没有消毒液的年代,医生用什麽洗手吗?」白衫善问,「石灰水。用石灰水反覆刷,刷到手破皮。为什麽?因为不这样做,病人就会死于感染。」

他环视所有人:「你们现在觉得繁琐的每一个步骤,都是前人用血泪换来的。嫌麻烦?那你就别当医生。」

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

第二周,开始练缝合。

白衫善要求每个人在猪皮上练习切口缝合,每天至少五十针。针距必须均匀,结扎必须牢固,不能有一针马虎。

「白医生,我手都酸了。」一个女生苦着脸说。

「酸就对了。」白衫善头也不抬,「等你手不酸的时候,才说明肌肉记忆形成了。继续。」

有学生私下抱怨:「这也太严了吧?比外科还严。」

「听师兄说,急诊科以前有个冰教授,比这还严。学生背后都叫她『女魔头』。」

「那白医生岂不是……」

「男版冰教授。」

这个称呼不知怎麽传到了白衫善耳朵里。他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指导学生操作。

没人看到他转身时,嘴角浮起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三周,开始实战。

白衫善带着学生处理真正的急诊病人。从问诊到查体,从诊断到处理,每一步他都要求严格。

「你为什麽判断这是阑尾炎?」

「呃……因为他右下腹痛……」

「右下腹痛的原因有十七种。你凭什麽排除其他十六种?凭什麽确定是阑尾炎?」白衫善盯着那个学生,「说。」

学生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白衫善叹了口气:「医学不是猜谜。每一个诊断,都要有证据。阳性体徵丶实验室检查丶影像学依据——缺一不可。回去复习急性腹痛的鉴别诊断,明天我提问。」

那天晚上,那个学生在值班室熬夜复习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白衫善提问时,他对答如流。

「很好。」白衫善点点头,「以后记住了,诊断不是猜的,是推出来的。」

学生长舒一口气,竟然有种被表扬了的欣喜。

第四周,遇到了一例复杂的多发伤。

一个车祸伤员被送进来,颅脑损伤丶胸部创伤丶腹部闭合伤丶骨盆骨折——伤情复杂,生命垂危。

白衫善立即启动创伤急救流程。他一边指挥抢救,一边对身后的学生说:「看清楚,这是标准的ABCDE评估流程。气道丶呼吸丶循环丶神经功能丶暴露检查——每一步都不能乱。」

学生们紧张地看着,看着他在混乱中保持冷静,在压力下做出正确判断。气管插管丶胸腔闭式引流丶腹腔穿刺丶骨盆固定——每一个操作都精准而果断。

抢救持续了两个小时,伤员最终被送入手术室。

等一切结束,白衫善靠在墙边,大口喘气。学生们围在他身边,眼神里满是敬佩。

「白医生,您太厉害了。」一个学生忍不住说,「那种场面,您一点都不慌。」

白衫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慌,」他说,「是不敢慌。你一慌,就没人指挥了。伤员就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我以前遇到过一个老师。她教我,越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因为你的冷静,就是别人的希望。」

学生们静静听着,不知道他说的「老师」是谁。

只有白衫善自己知道,那个老师,是1944年的冰可露。虽然是他先教她,但在后来的无数个日夜里,她用一生教会了他更多。

第五周,学生轮岗到ICU。

有一个年轻的女患者,因为重症胰腺炎住进来,病情反覆,家属几乎要放弃了。

「白医生,我想再试试。」负责这个学生的实习生叫小林,是个文静的女孩,「她才二十八岁,还那麽年轻。如果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白衫善看着她:「你有把握吗?」

「我……」小林犹豫了一下,「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想试试。」

白衫善点点头:「那就试试。我给你当后盾。」

接下来的一周,小林几乎住在了ICU。她每天查房三四次,仔细记录每一个指标的变化,反覆调整治疗方案,还抽空和患者说话丶鼓励她。

白衫善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麽,但每次查房都会多停留一会儿,帮她分析病情,指出需要注意的地方。

第七天,患者的病情终于开始好转。炎症指标下降,器官功能逐渐恢复。两周后,她转出了ICU。

出院那天,患者家属找到小林,握着她的手哭得说不出话。小林也哭了,但笑着。

白衫善站在远处看着,没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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