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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彼岸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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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撩开衣袍下摆跨过门槛,碾碎爬过水洼的潮虫。

「沈兄当真是闲不住,前脚刚被大理寺革了职,后脚就住进了刑部的雅间。」

沈时宴挑眉,稻草杆在指间转了个圈:「谢兄消息倒是灵通。」

「灵通?」谢昀从袖中甩出那块鎏金腰牌,牌子「当啷」一声落在草席上。

「你拿着我的牌子从平康坊闹到永兴坊,现在连西市的胡商都知道谢家郎的腰牌在刑部大牢里转悠。」

沈时宴拾起腰牌,借着铁窗透进的微光端详上面「谢」字:「我原以为这牌子顶多能混进衙门茶房,没想到连刑部的口都能畅通无阻。」

他忽然凑近铁栅,「谢兄到底是...」

谢昀大袖一拂,「给你牌子是让你保命用,不是让你在京城演什麽'肃政巡按'的戏码。」

他压低声音,「我还想消停几天呢。」

沈时宴随手将腰牌抛向谢昀,手中暗暗使劲,谢昀抬手稳稳接住。

「谢了。」沈时宴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过——」他忽然欺近半步,盯着对方腰间晃动的玉佩,「谢大人为何总在我要摔跟头时递拐杖?」

谢昀将腰牌按回蹀躞带,神色不阴不晴:「之前说过,这世道就像...」他忽然伸手截住一片飘落的槐叶,「被虫蛀了的宣纸,总得有人做第一个揭裱的。」

「为何不自己去做?」沈时宴的靴底碾过稻草,发出细碎声响。

谢昀忽然转头,目光如古井般幽深:「可曾听过'獬豸食墨'的典故?」他一手握拳背在身后,一手搓着腰间牌子。

牢房内的窗子投进刺眼的日光,照在谢昀身上,沈时宴则站在昏暗处凝视着他。

「我们终归是有些不同的。」酝酿片刻后,谢昀冒出一句。

「要叙旧出去叙,别在这耽误时间!」牢头不耐烦的驱赶两人。

「先走吧。」谢昀转身离去,沈时宴也跟着出了大牢。

陈文疯狂摇晃牢门,「我呢!姓沈的!你大爷!」

「老实点。」牢头敲打着牢门。

出了刑部大牢后,沈时宴眯起眼:「张焕案查到机关匠人,线索却断在牢里...」

「断不了。」谢昀忽然从袖中抖出个素纸包,「你找的可是这个——西域'彼岸香'?」

沈时宴靴跟猛地后撤,警惕的盯着谢昀。

谢昀指尖还沾着药粉,解释道:「不必紧张。当年玉门关外,胡杨林里飘着这种甜腥味——」

他忽然攥紧拳头,「三千将士对着沙丘叩拜,把刀剑捅进同袍心口时,还喊着故土亲人的名字。」

沈时宴鼻翼微动,突然想起张府花坛里那些反常疯长的花。

他倒退两步撞翻药农的扁担,晒乾的当归洒了满地。

「西域的药...」他喃喃自语,「难怪翻遍《本草》都——」话音未落人已窜出三丈远。

谢昀望着沈时宴远去的身影,忽然对空气拱手:「沈兄啊沈兄,你跑路掀起的风,都能把刑部门口的石狮子掀翻了...」

牢里,陈文一个人瘫坐在地上,嘴里嚼着稻草,「来个人捞我一下啊...」

隔壁牢房的老囚犯蜷在角落,闻言沙哑一笑:「小郎君,你这朋友怕是指望不上喽。」

陈文翻了个白眼,翻身过去背对着他——

离开大牢的沈时宴换了身粗布衣裳,来到白日的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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