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钢筋饮血(2 / 2)
身陷绝境,心跳却异常平稳。
呼吸被迫维持在短促的碎喘节奏,视野聚焦,周遭的一切变慢。他能看清最近那只怪物骨爪上每一道裂纹的走向。
第一波怪物同时扑至。
萧凡动了。
右脚蹬地,身体向左前方切入,钢筋精准地捅入最左侧怪物的眼眶,深入颅腔。抽出的瞬间顺势下蹲,躲过右侧两只的扑击,钢筋横扫,锈铁斜口砸进一只怪物的踝缝,像凿子劈进湿木,再猛地一撬;踝节反向摺叠,韧带发出弓弦崩断的脆响。
起身,后仰,骨爪从面门上方三寸掠过。他借势后翻,单手撑地,右腿如鞭般绞住一只怪物的脖颈,腰腹发力。
咔嚓。
颈骨折断的脆响。
但更多的怪物已经涌到。
骨爪从四面八方袭来。萧凡在包围圈中辗转腾挪,每一次闪避都以厘米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命中关节或要害。钢筋时而捅,时而砸,时而撬,动作简洁高效致命。
但这具身体重伤未愈。
左臂无法承力,右臂的虎口被钢筋反震撕裂,肋骨断裂处每一次碎喘都如刀割。体力在飞速消耗,动作开始变慢。
背部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血浸透皮肤。
视野里涌出墨汁般的黑点,他咬碎舌尖,用痛觉把血流硬生生顶回头脑;这种野蛮自救最多换来几次心跳的清醒。
一只怪物的骨爪刺穿了他左肩,将他钉在日晷石盘上。剧痛炸开,眼前瞬间发黑。另一只怪物的利齿咬向脖颈。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胸腔。
要死在这里了。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连为什麽在这里都不知道。
就这样死在无名广场,被这些怪物分食。
就在利齿触及皮肤的刹那。
眉心骨缝骤然炸开剧痛,像头骨从内部被劈开。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他无法理解的力量自眉心深处轰然苏醒,撕裂而出。
以他为中心,先是一道灰白闪光,空气被瞬间抽得稀薄近乎真空;所有声音被倒吸进爆心。
而后,尘化波纹扫过广场。
所有怪物胸腔的红烬在同一心跳内过载,反向引燃整体共振。波纹所过之处,杂草爬虫坍成尘糜,机械锈蚀成渣,人影化为飞絮。
两次心跳后,反冲的气浪把废墟掀成环形沙墙,远处楼面的玻璃尚未落地便被二次震碎。地面砂砾熔成玻璃般的光滑硬壳,在晨光下泛起陶瓷冷光。
尘化波纹扫过的范围,恰好把这片荒原连同外环的断墙一并剃成秃地。扫荡之内,唯余建筑空壳与遍地细腻的骨瓷雪。
萧凡呆滞在原地,右手无意识地虚抬着。
那股力量碾了过去。
而后,骨髓深处传来被抽乾的酸涩感,像所有精力瞬间蒸发。视野急速发灰收窄,耳中万籁俱寂。
昏迷前,眼底被强光灼出一道残影:银亮长针拖着细线直坠,像有人用焊枪在他视野中央烙下一道灼痕。
光线从黎明变成清晨。
东方泛出蟹壳青的一线,距日出尚早,却足够让废墟的轮廓浮出纸面。
死寂笼罩着这片被剃平的死亡圆域。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骨瓷雪,踩上去会发出脆裂轻响。
东面,数台银白色的人形机械降落在圆域边缘。胸腔处蓝色能量核心疯狂脉动,扫描着地面硬壳的特殊残留。
西侧废墟的高点,几个穿灰袍的身影无声浮现。为首者手持骨杖,杖头晶体散发锈红光芒,正低声吟诵着什麽。
南面天空,侦察战机悬停,投下球形飞行器。飞行器掠过地面,带起螺旋状的尘糜。
北面,装甲车停下,穿灰色军装的士兵冲出建立警戒圈。队长蹲下,戴手套的手指捻起一撮冷烬,在手持设备上快速分析。
而在极远处的移动指挥车里,值班员盯着屏幕。画面来自广场边缘,一处被倒塌雕塑挡住的裂缝中,一只机械甲虫的多重复眼正亮起幽绿光。
它覆着多层坚硬的壳,结构就像深海里能缓冲巨力的贝壳,表面暗淡,几乎不反射任何光芒。在波纹抵达前,它钻进厚铸铁管,依靠外壳一层层的构造和能将冲击力道引开的特性卸掉大半冲击,此刻背壳上仍留着一道焦黑裂痕。
它已经在那里观察了很久。
从萧凡苏醒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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