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据点遇袭(2 / 2)
凿叔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萧凡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和更深沉的疑惑,随即被他迅速压下,恢复冷硬。他终于微微点了点头,但身体的戒备姿态和手中消防斧的角度,并没有完全放松。
「这里是我们的临时据点。」凿叔的语气稍微缓和了半分,但依旧带着距离和警告,「我们七个人,四男三女,都在这里了。」他的目光扫过阿吭背后那个还在透光的包裹,「你们最好把那个会发光的玩意儿彻底处理掉,除非你们想给它当一辈子信标,把不该来的东西全引过来。」
阿吭一个激灵,赶紧把背包卸下,手忙脚乱地塞到墙角一个配电柜后面,又扯过一块破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队伍右侧那个一直好奇打量他们的最年轻的女孩,小声地带着点迟疑开口:「凿叔,他的裤子。」
一瞬间,房间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萧凡身上。
他上半身赤裸,新旧伤痕交错,左肩抓痕结痂,右胸一处不知何时留下的圆形灼伤还在缓缓渗着组织液。腹部肌肉因长期饥饿和紧张而紧绷,线条分明。而他的裤子那条件为蔽体物的工装裤,在经历了连番逃亡攀爬战斗后,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右侧大腿到脚踝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参差,露出里面同样布满擦伤的小腿;左侧裤腿乾脆只剩半截,勉强遮住膝盖;最要命的是腰部,用来系住裤子的,是几条从衣物上撕下来的不同颜色的布条,胡乱打了个死结。其中一条深灰色质地相对厚实的帆布条格外长,末端还挂着一块巴掌大同样质地的帆布片,似乎是撕裂时残留的,随着他刚才的动作和此刻的静止,正无风自动地轻轻晃动着。帆布片边缘毛糙,显然是最近才撕裂的,与裤子其他陈旧的破损处截然不同。
萧凡站在原地,接受着众人的审视。他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刻意去遮挡那片晃动的帆布,但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了一下。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略带尴尬的寂静。
凿叔的目光在那片晃动的帆布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迅速移开,清了清嗓子:「咳。」
没人理他。众人的目光似乎都被那顽强晃动彰显存在的帆布片吸引了。最年轻的女孩微微偏过头,似乎想移开视线,但眼角的馀光还是忍不住瞟过去,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微红。
凿叔加重了咳嗽:「咳咳。」
还是没人有反应。那个年纪稍长的妇女甚至从人群后面好奇地凑近了半步,眯起眼睛,仿佛在研究那片帆布的质地和撕裂方式。
凿叔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
咳咳咳。三声故意弄得巨响甚至有些夸张的咳嗽,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炸雷般回荡。
众人这才恍然回神。年轻女孩立刻彻底转过身,假装对墙上的地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通红的耳廓出卖了她。年长妇女迅速后退半步,低下头,开始专注地摆弄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布包。一个看起来性子比较直的年轻男人直接开口,打破了尴尬:「凿叔,裤子,给他找条能穿的裤子。这破得跟渔网似的。」
凿叔这才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走向墙角一个漆皮脱落的绿色金属工具箱,打开,从里面翻出一条深蓝色同样陈旧但明显完整许多的工装裤,转身扔给萧凡:「后面角落那个小储藏室,自己换去。快点。」
萧凡接过裤子,没多说,走向那个用帘子隔出的小角落。很快,他换好出来。裤子依然宽大,但至少完整,遮住了所有该遮住的地方。
几乎就在他系好裤腰的同时,远处似乎是从他们下来的竖井方向,再次传来了隐约的低沉的嗡鸣声,而且这次不是单一来源,像是从多个方向不同远近传来,正在逐渐加强逼近。
凿叔脸色一变,侧耳倾听,瞬间判断:「是它们的巡逻队。正在分层搜索。这里暴露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跟我走!有条通道!」
七人小队瞬间变成九人。凿叔一马当先推开另一侧的一扇小铁门,其他人毫不犹豫地按某种默契的队形迅速跟上。萧凡和阿吭被不容分说地安排在了队伍中段,处于保护和监视并存的所谓安全位置。
九个人,如同一条融入黑暗的鱼,在凿叔的带领下,迅速而无声地没入设备间另一头的狭窄通道,向着地铁系统更深处更复杂的黑暗区域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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