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泵房暗流(1 / 2)
维修通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低矮晦暗得令人窒息。唯一的光源是老凿口中咬着的那支手电。光线已泛黄,在潮湿的空气中散成一团朦胧的光晕。
萧凡跟在队伍中段,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后背的抓痕火辣辣地疼,左肩的撕裂伤随着动作不断渗出血珠。赤脚踩在滑腻的地面上,青苔和粘液浸泡着脚底的伤口,传来刺骨的冰凉。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体内那股力量。
「承」的那股力量正在缓慢恢复。但就在刚才,当老凿说出「最高优先级」那几个字时,它似乎震颤了一下。
很轻微。
萧凡咬紧牙关,将疑问压回心底。他死死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
身后极远处,隐约又传来了低沉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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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台。
是很多台。
「快。」老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压抑而急促,「它们开始全面搜索了。」
阿吭紧跟在萧凡身后,呼吸粗重。他一手捂着侧腹,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背包带。背包里那三颗石头隔着布料散发出微弱的凉意。
通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水滴从头顶的管道缝隙不断滴落,砸在肩膀后颈上。墙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锈蚀的金属表面滑下。
老凿的脚步声突然停住。
他吐出手电,握在手里,光束在通道尽头的一扇厚重金属门上扫过。门板呈暗灰色,布满划痕和撞击凹陷。门中央装着一个需要双手才能转动的手轮,轮辐锈蚀严重。
「到了。」老凿声音沙哑,「泵房。」
他将手电交给小李,双手抓住手轮,全身发力旋动。手轮极沉,转动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小李和小林见状立刻上前,三人合力。
咔。咔。咔。
内部门闩缓缓滑开的沉闷声响传来。老凿松开手轮,用肩膀抵住门板,用力向内推开。
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萧凡下意识屏住呼吸,体内的「承」轻轻搏动。
门内是一个约五十平米的房间,挑高较高。墙边排列着数台早已锈死停转的巨型水泵机组和粗大的管道。房间另一端,另有一扇相同结构的气密门紧紧关闭着。
房间中央的空地上,摆着几张简陋的摺叠床和用旧门板拼凑的桌子。地上散落着几个金属罐头盒塑料水瓶和卷起来的睡袋。墙壁上挂着几盏应急灯,投下稳定却昏黄的光晕。
「暂时安全。」老凿抹了把脸上的汗渍和污迹。他示意小李去关上他们进来的门,并用一根粗壮的钢管卡住手轮。
九人各自寻了地方,剧烈地喘息着。门外,墟尸的嚎叫与抓挠声隐约传来,但被厚重的金属门和曲折的通道削弱。
良久,那些令人不安的声音才渐渐远去消失。
萧凡靠在一台水泵机组旁,缓缓滑坐在地。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承」的流动。那股微弱的凉意正缓慢而持续地填补着体内深处的空虚。
老凿走到一张摺叠床边坐下,从随身行囊里掏出半块用油纸包着的硬邦邦的杂粮饼,掰开,一半扔给萧凡,一半扔给阿吭。
「吃吧。」他说,「既然一起逃进来了,眼下就算半个同伴。至少,在离开这片区域之前。」
萧凡接住饼,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他咬了一口,乾涩的粉末在嘴里打转,割得喉咙发疼。他慢慢咀嚼着。
「多谢。」他声音平淡。
老凿摆摆手,却没有躺下休息,只是靠在床沿,眼睛半眯着。小李和小林也各自寻了地方休息。小李靠在墙边,双手紧紧握着钢筋长矛。小林则坐在桌子旁,擦拭完弩箭,又检查起箭囊里的箭矢。
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萧凡还叫不上名字。两个年轻女人坐在角落的睡袋上低声交谈。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站在另一扇气密门旁倾听。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正用一把小刀在桌面上刻着什麽图案。
老凿盯着萧凡又看了数息,忽然道:「有件事得问清楚。」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随着这句话重新凝固。所有人都看向萧凡和阿吭。
「刚才那两台战械行止都很反常。」老凿的声音压得很低,「游荡者不该追得这麽深,更不会急切地发射信号;探针也是,高敏锁定模式耗能巨大,除非确认了极高价值的目标,否则它们只会冷眼旁观,等着更凶的家伙来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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