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死亡气息（2 / 2）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下城头。

有剑修要帮忙，他摇头。

有人让开路，他低着头走过去。

从城头到城墙下，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停，也没让人帮忙。

城墙下，梅若雪的衣冠冢前。

叶云把董不得放下来，放在石碑旁边。他蹲在地上，用手把碑前的泥土扒平，把散落的石块捡走。然后他把董不得的身体摆正，让他侧躺着，面朝石碑，像是在看碑上的字。

他从怀里掏出那方旧帕。

帕子还在，梅若雪绣的那枝梅花，褪色的花瓣，乾涸的血迹。董不得把这方帕子放在他枕边，让他帮忙和梅若雪埋在一起。

叶云把帕子叠好，塞进董不得胸口的衣襟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又把那截断剑放在董不得身边，剑柄朝上，像插在坟前的一炷香。

「董老头，」叶云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去找她吧。」

他顿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酒馆，我替你看着。」

他在坟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碎石上，磕破了皮，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他没擦。

身后有人在哭。是钱守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不远处，眼眶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宁姚也在，一身白衣被血污浸透了，握着剑的手在抖，脸上没有泪，但嘴唇咬出了血。

叶云站起身。

他没再看董不得的坟，转身往城头走。

钱守信拦住他:「叶老板，你伤成这样，如何再战。」

叶云推开他的手，继续走。

宁姚没拦。她看着叶云的背影，看着他一条腿拖着，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看着他腰间别着董不得的断剑，看着他浑身是血，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她轻声说:「别拦他。」

城头，妖族还在攻。

叶云站上城头的时候，夕阳正好落下去，天边一片血红，城外妖族大军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

那三头仙人境大妖还在，虎妖丶蛇妖丶鹰妖，一个都没走。

叶云站在城垛上，拔出腰间的断剑。

半截剑身，残破不堪，剑刃上全是缺口。但剑身上还有微弱的雪白色光芒，像是董不得最后留下的剑意。

他把断剑举过头顶，面朝城外，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董老头，你看着。」

「我替你报仇。」

城头幸存的剑修们默默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

有人认出他是「忘忧酒馆」的老板，那个酿酒的叶老板，那个平时笑眯眯给客人倒酒的叶老板。

此刻他站在城垛上，握着断剑，像一尊杀神。

城外，虎妖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叶云，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它认出了这个人，刚才堵在城门口，一个人挡住了妖族洪流，差点被它们三妖联手打死。

现在他又来了。

虎妖舔了舔嘴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叶云从城垛上跃下，落进妖族大军中。

断剑斩出，雪白色的剑光横扫，十几头妖兽拦腰断裂。

他杀进了妖族大军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