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遗愿(1 / 2)
一艘不大的帆船,帆布上打着补丁,船身上全是风浪留下的痕迹。船靠岸后,走下来一个中年文士,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捧着一个木匣。他问路边的剑修:「请问,陈平安陈隐官住在哪里?」
剑修指了指隐官府的方向。
中年文士道了谢,抱着木匣走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
陈平安正在隐官府处理公文。桌上堆了厚厚一摞,有城防图丶粮草清单丶人员调配表,每一份都要他签字。他左手按着纸,右手执笔,写得手腕发酸。
「请问是陈平安陈公子吗?」中年文士站在门口。
陈平安抬头:「我是。」
中年文士走进来,把木匣放在桌上,退后一步,拱手:「在下是文庙的书吏,奉命给陈公子送齐静春先生的遗物。」
陈平安的笔停了。
他放下笔,看着桌上的木匣。木匣不大,长宽各一尺左右,紫檀木的,边角磨得圆润,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匣盖上刻着两个字:「静春」。
陈平安的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齐先生他……」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中年文士低下头:「齐先生已经故去多年。这些遗物一直存放在文庙,前些日子整理库房时才翻出来。礼圣大人说,这些东西应该交给陈公子。」
陈平安沉默了很久。
中年文士没有催,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谢谢。」陈平安终于说。
中年文士又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陈平安一个人坐在隐官府里,盯着那个木匣,盯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他的手放在匣盖上,没有打开。
他想起齐静春。想起那个永远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很温和。想起他在泥瓶巷教书的时候,陈平安蹲在窗外偷听,齐静春发现了,没有赶他走,反而朝他笑了笑。
想起齐静春替他挡的那一剑。想起血从齐静春胸口涌出来,染红了青衫。想起齐静春最后说的话:「平安,好好读书。」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木匣。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几卷书,叠得整整齐齐,用布带捆着。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曲,但保存得很好。陈平安解开布带,翻开最上面一本,是《论语》,齐静春手抄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不敷衍。
一枚玉佩,青色的,圆形,中间有个方孔。玉佩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齐」字,背面刻着「平安」二字。
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平安亲启」。
陈平安先拿起信,拆开。
信纸很薄,泛黄,墨迹已经有点淡了,但字迹依然清晰。
「平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人总有一死,我只是选了该选的路。
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会走得很远。但走多远都不要忘了,你是一个读书人。读书人不是靠读了多少书,而是靠做了多少事。
有些事,总要有人做。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但既然我遇到了,就该我来做。
你不必学我,也不必记住我。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齐静春」
陈平安读完信,把信纸放在桌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拿起那枚玉佩。玉佩温润,握在手心里凉丝丝的。他把玉佩翻过来,看着背面刻着的「平安」二字。字很小,刻得很细,像是刻的人花了很大功夫。
齐静春刻的。
陈平安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手心发疼。
傍晚,他去了酒馆。
叶云正在柜台后面算帐。看到陈平安进来,他把帐本合上,从架子上拿下一壶「忘忧」,倒了一碗。
陈平安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又喝了一口。
叶云注意到他的眼睛有点红,但没有问。
陈平安喝完了第一碗,叶云又给他倒了一碗。
第二碗喝到一半,陈平安忽然开口:「叶老板,你见过齐先生,对吗?」
叶云正在擦碗,手上的动作没停:「见过。」
陈平安:「他最后……说了什么?」
叶云放下碗和抹布,靠在柜台上,想了想。
「他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陈平安的眼眶红了。和他信里写的一样。
「他明明可以不死的。」陈平安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叶云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修为那么高,他想走,没人拦得住他。」陈平安继续说,「他为什么要死?为了泥瓶巷那些跟他没关系的人?为了那些他甚至不认识的人?」
叶云沉默了一会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