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残魂被毁(2 / 2)
叶云没有反应。他还是跪在地上,低着头,像一尊石像。四柄飞剑碎了一地,法则之剑断成两截,剑身上的纹路全灭了。他的气息很弱,弱得像随时会灭的灯。但他还活着。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阿良从碎石堆里爬出来。他的左臂断了,肋骨断了好几根,每动一下都有血从嘴角溢出来。他用右手撑着地,一点一点爬到叶云身边。他看到地上的水晶粉末,看到叶云空空的双手,看到叶云脸上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的痕迹,什么都明白了。他伸出手,搭在叶云肩膀上,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老周头靠在大殿门口的柱子上,浑身是血,一条腿断了,用剑撑着站不起来。他看到了水晶碎裂的瞬间,看到了魂魄消散的瞬间,看到了叶云跪在地上的样子。他别过头去,不忍心看。那十几个剑修有的死了,有的昏迷,有的还能动的都围过来,站在叶云身后,没有人说话。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符文的光芒在墙壁上一明一暗,像心跳。远处的宫殿外面,妖族的号角还在吹,大祭还在继续。但祭坛上的水晶已经没了,大祭的核心已经毁了,那些被妖族抓来的无辜生灵也许不用死了。但叶云不在乎。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叶云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平静,是崩溃。像一栋楼被炸塌了,砖石瓦砾堆在一起,什么都没有了。他想起朴射的脸,想起她笑的样子,想起她生气的样子,想起她喝酒喝醉了趴在他肩上嘟囔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他的心。
他想起朴射临死前说的话。「云哥,若有来世,我还想喝你酿的酒。」他答应过她,一定复活她。他修轮回剑道,找周密,闯蛮荒,拼了命,就是为了这句话。但现在什么都没了。来世?她连魂魄都没了,哪来的来世?
叶云的身体开始发抖。先是手,再是胳膊,再是肩膀,再是全身。他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阿良感觉到手下的肩膀在剧烈颤抖,他用力按了按,想让他停下来,但按不住。
忽然,叶云抬起头,仰天长啸。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胸腔里丶从丹田里丶从魂魄里发出来的。声音里没有字,只有一个音——啊——长长的,撕心裂肺的,像一把剑从身体里刺出来。剑气随着啸声从他体内迸发出来,四柄碎裂的飞剑在地上跳动,像感应到了什么,碎片开始聚拢。法则之剑断成两截的剑身开始发光,纹路重新亮起来,不是原来的纹路,是新的纹路,更深,更暗,像一道道伤疤。
大殿在颤抖。墙壁上的符文开始碎裂,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柱子上的裂缝在扩大。周密站在祭坛上,衣袍被剑气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挡住脸,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着叶云,瞳孔微缩——这个人,比他想像的更危险。
叶云的啸声停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伤口在愈合,新肉从伤口里长出来,痒痒的。四柄飞剑重新悬在身侧,剑光不是金色的,不是紫色的,不是黑色的,是血色的。红得像血,像火,像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变了。不是红色,是血色。瞳孔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光晕,像日食时的太阳。他站起来,膝盖咔咔响,腿在抖,但他站起来了。法则之剑从地上飞起来,落在他手里。剑身上的纹路全部变了,原来那些代表因果丶法则丶命运的纹路都不见了,只剩一道纹路——一道从剑格延伸到剑尖的丶笔直的丶血红色的纹路。
这道纹路,叫「执念」。
叶云握着剑,看着周密。他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空洞,像一口枯井。但枯井里有风,风里有刀。
「周密,」叶云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课文,「你毁了她。我要你陪葬。」
周密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寒意。不是怕,是寒。像冬天光着脚踩在冰上,从脚底板凉到头顶。他后退了一步,退到祭坛的边缘。祭坛上的符文还在亮,但光芒被叶云的血色剑光压了下去。
阿良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叶云身边。他的左臂还垂着,但他用右手握住了剑柄。剑碎了,只剩半截,但他握着半截剑,站在叶云旁边。老周头拖着断腿爬过来,用剑撑着站起来。那十几个还活着的剑修都围过来,站在叶云身后。
十几个人,面对周密一个人。周密身后还有大妖,还有千军万马,但这十几个人没有退。
叶云举起法则之剑,剑尖指向周密。
「今天,你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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