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陈平安到来(1 / 2)
叶云带着人走了三天,走到了蛮荒边境。那条河横在面前,河面不宽,水流很缓,河对岸就是浩然天下。他站在河边,没有过去。阿良站在他旁边,嘴里叼着草,左臂还吊着,脸色很差,但精神头还行。老周头和那十几个剑修坐在河边,有的在洗脸,有的在喝水,有的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叶老板,不过河?」阿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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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看着对岸,沉默了一会儿。「等人。」
阿良没有问等谁。他知道。他靠着一棵树坐下来,翘着二郎腿,闭上眼睛,很快就打起了呼噜。叶云站在河边,法则之剑悬在头顶,白色剑光照亮了一小片水面。他从怀里掏出宁姚送的那壶酒,酒壶已经不满了,只剩小半壶。他拔开塞子,喝了一口。甜的,酸的,苦的。他把酒壶举起来,对着浩然天下的方向,像是在敬谁。
等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远处的天际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是几个人,踏剑而来。领头的是陈平安,青衫,腰间挂着初一和十五,风尘仆仆,脸上全是倦色,但眼睛很亮。他身后是宁姚,白衣如雪,右肩的伤已经好了,左手握着剑,长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再后面是左右,白衣染血,面容冷峻,剑悬在身侧,剑身上的裂纹还在,但没有扩大。四个人,没有更多。
陈平安落在叶云面前,踏剑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摔倒。他站住了,看着叶云,上下打量了一遍。叶云浑身是伤,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左臂缠着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四柄飞剑悬在身侧,剑光是白色的,不是以前的金色和紫色。法则之剑悬在头顶,剑身上的纹路一红一白,像两条鱼在游。
陈平安看着叶云的眼睛。那双眼睛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叶云的眼睛像一口枯井,扔块石头下去半天听不到回响。现在那口枯井里有了水,水很清,很深,能看到底,但看不到底下的东西。
「叶老板。」陈平安说。声音有点哑,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很久没喝水。
叶云点了点头。「平安。」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阿良从树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走到陈平安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陈平安龇了龇牙。「小子,来晚了。我们都快死完了你才来。」
陈平安看着阿良吊着的左臂,看着他满身的伤,沉默了一会儿。「路上遇到了妖族的巡逻队,耽误了。」
阿良哼了一声,没有追究。他转头看向宁姚和左右。「丫头,你也来了?」
宁姚从剑上跳下来,走到阿良面前,看了看他的左臂,皱了皱眉。「伤得不轻。」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金疮药,文庙的,好用。」阿良接过去,拔开塞子闻了闻,咧嘴笑了。「文庙的东西,好东西。谢了丫头。」
宁姚没有理他,走到叶云面前。叶云看着她,她也看着叶云。宁姚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哭。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壶酒,用布包着,壶身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相思」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是她自己写的。
「叶老板,这是我自己酿的『相思』。你尝尝。」宁姚说。
叶云接过酒壶,拔开塞子,闻了闻。酒香很淡,带着一股果香味,不像董不得酿的那么烈,也不像他酿的那么苦。他喝了一口。入口很甜,甜得有点腻,然后是一股酸味,酸得他皱眉头,最后是一点点苦,很淡,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叹气。和上次她送的那壶味道一样。一样的甜,一样的酸,一样的苦。
叶云喝完了那口酒,把酒壶放下,看着宁姚,嘴角动了一下。「好喝。比我的『相思』还好。」
宁姚的眼眶更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你骗人。」
叶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没骗你。」
宁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别过头去,用袖子擦眼泪,擦完了转回来,看着叶云。「叶老板,你瘦了。」
叶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瘦了。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像面口袋。「蛮荒的饭不好吃。」他说。宁姚破涕为笑,笑了一下又收住了。
左右走过来,站在陈平安身边。他看了看叶云,又看了看叶云头顶的法则之剑,剑身上的纹路让他瞳孔缩了一下。他认识那些纹路——一红一白,红的是执念,白的是放下。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同时存在于一把剑上。
「你突破了?」左右问。
叶云点头。「第七层。」
左右沉默了一会儿。「轮回之主?」
叶云摇头。「不是轮回之主。是放下。」
左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剑拔出来,横在身前,剑尖朝下,朝叶云行了一个剑修礼。叶云也拔出法则之剑,回了同样的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左右收剑,退到一边。
陈平安一直没说话。他站在河边,看着对岸的蛮荒,又回头看着叶云。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叶老板,接下来怎么办?」
叶云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河边。法则之剑悬在头顶,白色剑光照亮了一小片河面。河对岸是蛮荒,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河这边是浩然天下,天已经黑了,但远处的天边有灯光,是小镇的灯火。
「周密被我伤了。」叶云说,「他的不死法则被我斩了一道口子,至少要几个月才能恢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陈平安点头。「你想趁他病,要他命?」
叶云没有回答。他看着对岸的黑暗,沉默了很久。「平安,朴射的魂魄被他毁了。彻底没了。」
陈平安的手握紧了剑柄。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节哀?太轻了。我帮你报仇?太假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叶云旁边,和他一起看着对岸的黑暗。
「我不恨他了。」叶云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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