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轮回（1 / 2）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叶云感觉自己在下坠，一直在下坠，没有尽头。他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躯干，只剩下一团意识，在虚空中飘荡。

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死寂，像是被活埋在地下深处，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

不，他没有心跳了。

他已经死了。

至少，他以为他已经死了。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很小，像远处的一盏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叶云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朝光点飘去，越飘越近，光点越来越大，变成了一道光门。

他穿过了光门。

眼前的一切变了。

他站在一条街上，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高楼大厦，霓虹灯，汽车鸣笛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烧烤和汽油的味道。

他认识这个地方。

这是他第一世生活的城市。

叶云站在街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是透明的，像一团雾气，没有实体。周围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像是一个幽灵，站在自己的记忆里。

他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二十出头，穿着廉价的衬衫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匆匆走过斑马线。脸上的表情很普通，既不太高兴，也不太难过，就是一个普通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叶云跟着那个年轻的自己，走进了一栋写字楼。看着他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敲键盘，偶尔和同事说几句话，偶尔接一个电话。

下班后，他一个人回到出租屋，煮了一碗面，吃完刷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关灯睡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平凡地活着，平凡地老去，平凡地死。

没有波澜，没有传奇，甚至连值得记住的事情都没有几件。

叶云看着那个自己在病床上闭上眼睛，心跳停止，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病房里有人在哭，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画面碎裂，黑暗再次降临。

然后又一道光门出现。

叶云穿过去。

这一次，他站在一座山上。

山很高，云雾缭绕，山顶有一座茅屋。茅屋前，一个年轻人正在练剑。那年轻人穿着白色的长袍，面容清秀，眼神专注。

那是他自己。

第二世的自己。

这一世，他得到了剑仙系统，在山中苦修了三十年。三十年的孤独，三十年的枯燥，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练剑，打坐，读书，再练剑。

没有同伴，没有朋友，只有他自己和这座山。

画面一转，他下山了。

山下的世界很大，有城镇，有村庄，有修士，有凡人。他在红尘中行走，斩妖除魔，行侠仗义，做了很多事，认识了很多人。

其中有一个女子，穿着青色的裙子，站在城墙上，回头对他笑。

南宫朴射。

叶云的意识猛地一震。

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间，她的笑容，她的眉眼，她嘴角那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切都那么清晰，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画面继续。

他和朴射一起行走江湖，一起斩妖除魔，一起在月下喝酒，一起在山顶看日出。她话很多，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话很少，总是安静地听。

她说：「云哥，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

他说：「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她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画面再转。

那一战。

对手很强，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他和朴射并肩作战，两人都受了重伤。最后一刻，对手的一剑朝他刺来，他来不及躲。

朴射挡在他面前。

剑从她的胸口穿过，剑尖从背后露出来，滴着血。

她倒在他怀里，嘴角在笑，眼泪在流。

「云哥，别难过。我会在轮回里等你。」

她的眼睛闭上了，手从他掌心滑落。

叶云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她的尸体，一动不动。

他站了三天三夜，没有喝水，没有吃饭，没有合眼。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石像。

第四天，他把她葬在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座山上。

他在坟前坐了一个月，然后起身，下山。

他没有去找复活她的方法，因为他知道，她替他挡的那一剑，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她骗了他。

画面碎裂。

黑暗降临，然后又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