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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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苦难是人生的伴侣。
对于贺录来说,这个「伴侣」太让他痛彻心扉了,太让他刻骨铭心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化令自己刚有起色的事业元气大伤。就和一个小孩,手里才拽着五颜六色的气球欣赏着,忽然来了一阵狂风,吹散了那气球;紧接着就是猛烈的冰雹砸破了气球,让原本充满憧憬丶充满希望的孩子的梦想瞬间破灭。
面对着若溃堤一般的疫情,贺录显得是那麽地无力丶无助丶无望。他的精神有些颓废了,他原本踌躇满志的豪情瞬间坍塌。一种委屈的痛楚掠过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让他颤颤发抖。
「这就结束了?」
望着变得空荡荡的兔舍,贺录愰若在恶梦中一般。他想强迫自己醒来,醒来后就可以摆脱那梦魇。可是,他却摆脱不掉残酷的现实。他心里反覆不甘心地念叨着:
「这就结束了......」
贺录整整的睡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几乎一年多了,他就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就和自己曾经高考前夕是一样的,把全身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复习大纲,投入到了一遍遍的模拟试题之中。几乎没有一个晚上可以早早地睡去,没有一个觉是能够自然醒来的。高考过后,他也是美美地睡了一个礼拜。要不是看到父母忙着农活而累的够呛,他还能睡一个礼拜丶两个礼拜......
而这近一年的时间,贺录感觉比高考的时候更要累上好多倍。劳力不说,更要劳心丶劳神。劳心劳神是最伤人的,伤的太深还一下子很难缓得过气来。更有一些脆弱者,还会因为这伤痛而从此萎靡不振,甚至还会走上极端。
当然,贺录还不至于因为此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可不是嘛,就是结束了。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暂停了。贺录就想休息休息,给自己疲惫的精神充充电。人生嘛,不如意事常八九,良好的意愿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创业之初,心想辉煌的时刻有过,但更多的是接受失败的考验。如今这考验果然如期而至了。
睡了一个礼拜,贺录思考了许多问题。他不得不思考。哦,这点倒和高考过后不一样。记得当初高考过后他什麽也不用去思考,就仿佛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袱到了终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他踏踏实实地去睡了,睡得昏天暗地的。
而这一次不同,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思绪翩跹,把自己有记忆的人生翻了一个遍,把自己将要面对的困难反覆咀嚼着,把自己未来好的坏的都虚无缥缈地设想着......
养殖场突发情况后,得到消息的宋建利也第一时间从边城县畜牧站赶了下来。然而,他也只能看着兔子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那时他能做到的,就是抚慰老同学的情绪。看到贺录的起步事业如昙花一现,眼瞅着老同学那焦灼的面孔不时露出痛苦的神情。宋建利只能陪着唉声叹气。别的他一点也束手无策。
这只能是暂时结束了。这一刻,不动就是最好的行动。
此时,那个「一撮毛」周有财蜷缩在家里悄悄地观察着外边的一举一动。他家里的大门被风吹得「嘭嘭」直响,他的心也会随着「砰砰」乱跳。
他心里清楚,应该就是自己的卑劣之举,才导致养殖场发生了那麽大的变故。
说句心里话,之前他一直暗暗诅咒贺录的兔子养殖场能够祸起萧墙,这样他就可以暗中看笑话。他想看到贺大山痛心疾首地样子,他想感受贺大山后悔轻视自己的表情。当这一切真的如他所愿了,可「一撮毛」却有些害怕了。毕竟,那已经是几十万元的资产了。如果让别人察觉是因为自己暗中捣鼓而造成的后果,赔偿当然不用说了,恐怕自己还要吃官司呢。
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此时只要听得自家大门有一丝的动静,他都感觉是公安来抓自己了。他没有想到,自己所想看到的场景都如愿了,可自己却也变得若一条「落水狗」一般瑟瑟发抖。这倒是他自己当初没有想到的。
过了两三天,「一撮毛」这种惴惴不安稍稍平息了一些。此刻,他倒是自我安慰起来。「自己凭什麽害怕呢?谁有证据说是自己祸害的他们。那些不光彩的举止都是自己独自在夜里偷悄悄地完成的,应该没有人看得到。即便有人看到了,只要自己矢口否认他贺大山也没办法。农村不是县城,还有什麽监控之类的。」
想到这里,「一撮毛」倒坦然了起来,不再和前两天那麽战战兢兢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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