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 / 2)
1
这一段日子真的是旱结实了。
七月流火。流火的日子里却没有下一滴雨水,庄稼地一片乾巴巴的脆响,仿佛是向庄稼人讨着水喝。
「唉,有什麽办法呢!」
庄稼汉初了无奈的哀叹之外,还能有什麽办法呢。
白于山和毛乌素这俩「姑舅」本就命中缺水,全靠老天爷照顾「瞎家雀」而顽强地生存着。可如今老天爷梦野了过去,似乎是忘却了这里还有一些整日里不停念叨着他的苍生们。
直到,老天爷在不停的挣扎之后,他好不容易地睁开眼醒了,时间却是人间的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
天上三日,人间三年。老天爷一看自己犯了错,便着急了起来。他不由分说唤来雷公电母一顿训斥,并命他们向黄土坡淋洒甘露。
那无辜受到责备的雷公电母心里也有了些气,他俩一整夜来来回回地折腾了好几个来回。
这下,倒苦了苍生。
昨夜一阵暴雨一会冰雹的,噼里啪啦的全砸在了贺大山的心上。
刚睡下不久,一阵闪电伴随着延绵的炸雷来回地折腾。起先自己还很高兴,地里的庄稼都已经旱的是半死不活的,正需要一场透雨的滋润。看来老天爷还算开眼睛,能在农人们最渴望的时候给上一点惊喜。
可是,外边的雨下着下着,贺大山听的有些不对劲。从最初的「噼噼啪啪」,变成了「嘀哩咣当」。
睡在炕上,听得瓦房上边似乎有人在扔石子的声响。
「不好,下冰雹了!」
他朝着已经微有鼾声的老伴喊了一声,便拉起枕头旁脱下的裤子蹬了上去。
贺大山慌慌张张地跳下炕头,趿拉起鞋就要往出走。
「哎,穿上衣服丶打上伞啊。」
老伴在贺大山的喊叫声中,已经被惊醒了起来,她也没有了睡意。
天一黑外边就打起了雷,一直没完没了的,她也是在雷声的反覆轰鸣中才刚刚眯住了眼睛。没想到,老伴的一声叫唤又如一声炸雷在自己的耳畔响起。等她明白过来,顺手拉开电灯,看到老伴衣服都没披,就穿着个汗件要往外冲。
听到老伴的提醒,贺大山已经走到门口的身子又掉转回来。他返回炕头前,一边抓起衣服穿了上去,一边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拿上手电筒。
贺大山连衣服扣子都没来得及系上,就打开手电并开门冲了出去。
「梆丶梆......」
贺大山刚迈出门的一步,头上就被落下的冰雹砸到了。一阵冰冷的生疼让他龇牙咧嘴地吸溜了两口气。他又退回房间里,在门后取下一个衰草编织的草帽戴在自己的头上。贺大山把手电筒放在窗台上,用手扣紧了上衣的纽扣,这才重新拿起手电筒又走出门去。
贺大山不顾雨水夹杂着冰雹在自己的身上横扫着,手电直接向房前二十多米远的羊圈射去。
只见自己喂养的大小20来只山羊在圈里挤来窜去「咩丶咩丶咩」的号叫着。
又一道闪电,让贺大山真切地看到,已经有几只羊倒在地上,被其他惊恐乱奔的羊子踩踏着。
「哎呀,我的羊......」
贺大山对着闪电照亮了天空上的丶那怪兽一般的乌云哀嚎了一声。他不由得迈快了自己的步伐。因为他趿拉着的鞋还没有完全穿进脚上,贺大山脚底一滑,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了,趿着的一只鞋也掉到了一边。他也顾不得鞋子已经完全进水,拾起来重新抠进脚上,急着朝羊圈走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