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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给父母哭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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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张爱玲被窗帘缝隙间窥视进来的淡淡月影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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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失眠多时,她也跟着神经衰弱了许久。以往那种浓浓睡眠的惬意,已经丢失了好长一段时间。夜晚每一声轻微地响动,都会让她很难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而且会一瞬忘了刚刚才走出的梦境。

凝固起自己的思维,只听得到闹钟「嘀嗒丶嘀嗒」不知疲倦地传送着流淌着的时光。

随手摁了一下枕边的手机键,眩晕刺目的亮光瞪着眼,仿佛懊恼张爱玲唤醒了熟睡中的它。

是的,几乎一整天地忙碌,已经疲惫之极,好不容易想多睡一会儿,却被主人打搅了。它怎麽能不恼呢。

极不情愿地告诉主人眼下刚刚是子夜后,那手机又翻了一个身继续熟睡了。

张爱玲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地聆听着丈夫卧室里的动静。也是好长时间了,自己卧室的门一直敞开着,就是为了能听到丈夫的动静。

可是张爱玲失望了,静静地听了许久,依然没有听到自己期盼的打鼾声。

杨晓山只要熟睡了,那鼾声总是此起彼伏的。

看来丈夫依然失眠着。想到这,张爱玲打发了那一抹刚刚还稍稍有过的一丝惰意,彻底地清醒了。

除了窗外渐渐淡去地月影,闹钟的心跳依然是那麽有劲。

懒懒地躺在床上,张爱玲的心一揪一揪的。她近几天才似乎有所察觉,丈夫就是因为被动地调整了工作岗位,这才落下来的心病。

她没有想到,杨晓山对自己的教育事业是那麽地痴迷,痴迷到了难以放弃的境地。

自己和父亲对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丶是善的丶是单纯的,就是想给他创造一个丶几乎所有年轻人都梦寐以求的升迁环境和阶梯。

没料想,杨晓山打心眼里不乐意。而且因为这善意的调动,倒给他造成了深深地伤害。

想到这,一种愧疚和自责充斥在张爱玲的胸脯中起伏。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爱玲又从浅浅地梦境中醒了。偶尔看到,不远处楼房间的灯光从一孔孔窗户的玻璃间亮起。应该是清晨了吧,那些赶早的孩子要上学去了。那些上学的孩子们和清洁工一样永远是唤醒黎明的人。

当初自己也和那些亮着灯光里的学子一样,曾揉着惺忪的眼睛,极不情愿可又无可奈何地一件一件慢慢地丶窸窸窣窣地穿着衣服。

好羡慕那时的单纯,虽然慵懒但没有眼下这麽多地烦恼。

果然,远处丶近处,就和儿时听惯了第一声鸡的啼鸣后引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唤一样,陆续有好多灯都亮了起来。

这个时候是寂静的,寂静地让张爱玲有些迷糊。要不是远处传来短促的汽车喇叭的嗡嗡作响,她还觉得自己也要去上学呢。

此刻,丈夫杨晓山又在怎样地挣扎和痛苦呢?一晚上他睡了吗?

当那麽多的问号就和小丑一样在她眼前跳跃,纷繁的杂乱就和刚打开候车室的大门一样,拥挤的人流瞬息扰袭的张爱玲没有了一点精神。

她也懒得立即起床。赖在床上还有一抹难得的清静。

她知道,自己的脚那麽一落地,就由不得自己再如此这般地惬意了。

生活要向前走,工作要向前干,步伐要向前迈,烦索要向前看......只有清晨赖在床上的时候不用去看那麽多。唯有此刻,也才能稍稍恬淡一些。这种恬淡让张爱玲那麽地眷恋。

就那麽静静伫思的瞬间。张爱玲还没怎麽享受,窗外已经变的煞白。没有了月色的柔和和灯光的暖色,黎明在朝阳还未曾吐蕊的间隙乍泻,让不曾圆润的月也变得仓孝起来。

张爱玲听得到,吴刚抡起了斧子,嫦娥也梳起了发髻......

是该起床了!

丈夫杨晓山已经走了,出去散步去了。

至从失眠许久之后,杨晓山自己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开始刻意地做自我调整了。

本来在学校时就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性,借调到创建办工作后有些赖床的惰性。

当然,单位的酒场也多,往往是头一天喝酒后第二天很难按时起床。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一种坏习惯。

好的习惯培养起来不容易;赖的习性一学就会,而且还上瘾。

最近,杨晓山又试着想重新拾回学校养成的晨练习惯,看是否能对自己的失眠有所改善。

但效果好像并不是明显。

不过,即便是没有效果,他还是早早地就会起床出去。杨晓山似乎对床已经有了一种恐惧感。他觉得愈发早地离开,愈发感到一种安全。

张爱玲是个爱乾净的主妇。尤其是夏日天亮的早,起床后有好一阵空馀的时间,她都会把房间里拾掇得乾乾净净之后才会去上班。否则,她就老会觉得有一样事情一直挂在自己的心上,上了班都会心神不定的。直至她不到下班的时间早早地溜号,赶快回到家先把房间的卫生打扫乾净了才会一整天舒坦。

有时她自己也感到奇怪并暗自嘀咕:「这是一种洁癖吗?」

不管是洁癖也好,习惯也罢,反正张爱玲已经适应了。

打扫丈夫卧室的时候,在床头柜上张爱玲看到一摞零乱的稿纸。一支浅绿色的钢笔斜搁在稿纸上,金属笔帽也不知道掉哪里了。

最近,失眠的丈夫老是在夜间写啊丶画啊的,都是一些她看不懂的莫名其妙的语句和符号。这些语句和符号对她也不隐秘。

起初,每次她收拾房间还小心翼翼地怕给弄散乱了丶弄丢了,杨晓山看到后总会淡淡地说道:

「没用的,都是些垃圾,扔了吧。」

而此刻,床头柜的稿纸上似乎写着一首诗。虽然字迹潦草而且还有很多的勾改,但张爱玲能看清楚。她轻轻地念着:

不散的雾霾笼罩着我颤栗的心壳

无尽地昏暗遮掩住我失神的眸

仔细聆听乾瘪的心房

分明?曾经的活跃依然停滞

我的血液凝固成一条条乾涸的细痕

体温早已冰冻一般地封存

躯干无惧于风霜雨雪

静静地躺

默默地思

我死了?

是的

我听到了灰色文字叹息的悼文

我看到失神的眼泪冷漠的观客

甚至?还有不少惬意的笑......

轻轻地飘

慢慢地摇

我死了?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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