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马六的因果(2 / 2)
马六有点结巴的回应林冲。
毕尽,无缘无故地伸手问别人要钱是件理曲的事。虽说自己早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尊严,但热脸还应该保持的。
林冲有些不快地冷嘲:「我快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了。这不,工人今天都罢工了,我还正愁着看走哪里去借两个钱复工呢。这还哪来的钱给你呢。再说,不是给过你几次了吗。」
「怎麽,你当我是叫花子,就那麽几个钱就打发了!」
马六看到对方没有了以往的热情,他也骤然丢掉了自己脸上的媚笑。
「你认为你自己是什麽?」
喝了点酒的林冲有些激动。他早对眼前这个泼皮不顺眼了,手痒得恨不得狠狠地抡上一大巴掌。无赖终归是无赖。虽然马六自己知道别人都背地里骂他,但总不愿别人当面辱他。
看到对方连哄哄自己的耐心都没有了,更别指望给自己钱花。马六乾脆使出了泼劲,他张开嘴巴威胁林冲说:
「你他妈的还想在这里继续干下去不......」
林冲一看马六对自己动了粗口。他什麽时候受过这种窝囊,加之又喝了几瓶啤酒,便不由加大了嗓门对着马六近乎咆哮道:
「老子能不能干下去,也不是你这个癞皮狗说了算的!」
项目部里林冲的小舅子还等着姐夫尿尿回来继续喝酒呢。可他等着等着却听到了外边的嘈杂声。他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他怕姐夫吃亏,随手提上立在门后的施工铁杴踉跄着步子走了出去。当他看到是那个时不时常来工地骚扰的泼皮无赖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疾步过去直接抡起手中的铁杴向马六的头上砸去。
正举起胳膊准备用手指骂林冲的马六猝不及防。他的骂声还未出口,就被林冲小舅子背后一铁杴扣下。
马六只觉得眼前轰然一暗,痛苦地想扭转自己的脖子看个究竟。可没等他扭转过去,单薄的身子飘然倒地,刺目的鲜血汩汩地渗入地上,他的面部扭曲的直翻白眼。
林冲吃了一惊。看到马六倒地后,他下意识地四下扫视了一番。看到周围空荡荡的应该是没有一个人。
林冲咽了一口涶味,冲着旁边已经发愣了的小舅子使了使眼色。林冲的小舅子似乎有些心照不宣,赶紧蹲下身子用手摇了摇地上的马六,然后哆嗦着对着林冲摇了摇头。
林冲明白了,怕是出了人命案。
此刻,慌乱中的他也知晓,这人命关天的大事,即便有牛一凡县长这棵大树,也庇护不了自己。林冲料定,牛一凡他也不敢庇护自己。而且这事也绝对不能让牛一凡知晓。此刻,能救自己的丶唯有自己本人。
林冲压低声音对自己的小舅子说:
「快丶快去发动铲车!」
小舅子没明白姐夫的意思。他反问了一句:「甚?」
林冲有点动怒地瓮声低吼着:
「去发动铲车!」
工地里的铲车本来就是林冲小舅子自己为了修路入股的,他本人就是铲车司机。此刻铲车就停在旁边已经修好了的路基上面。虽然他还未明白姐夫让发动铲车的用意,但听到姐夫的命令后仍然机械地跨了几步就到路基上。
林冲的小舅子匆忙地上车去点火,然后慌乱的不知道下一步该怎麽办。他从车窗上不知所措地看着姐夫那已经由微红变得煞白的面孔,用疑惑的眼神问询姐夫让他发动铲车要做什麽。
林冲又压着嗓子喊道:「快,挑一道壕出来。」
瞬间,林冲的小舅子这才仿佛明白了姐夫的用意。他急着挂挡操作,没多久就在路基上挑出一道深深的沟壕。
接着,他跳下车和林冲一道,抬起不知死活的马六放在壕沟中间。然后,自己又重新跳上了铲车,一番忙乱的操作起来。
只见铲车把刨出的灰土丶石籽一起又拱填了进去,并反覆辗压着。直至看不出任何痕迹了,方才停止。
接下来,姐夫小舅子二人又用铁杴来回掺和刚马六倒地处留下的血迹,并一处处细心地掩埋。当他俩确定什麽也看不出了,方才停手。
此刻,黄昏的暮色也已褪去。从红柳乡的集镇方向隐隐传来醉酒了的人声嘶力竭地喊闹声......
林冲和小舅子匆匆拉上项目部的门,开着丰田霸道一溜烟地向县城方向驰去。
马六失踪了。中秋节那天后晌起,他的父母就没有再见到过他。对于他的消失,没有任何人去关注,甚至就包括他自己的父母也冷漠地不去多想。
马六不在家的日子,家里倒安宁了许多。也有个别邻居碰到马六的父亲,带着庆幸的口吻顺便问道:
「怎麽没见你家六子最近喊叫?」
马六的父亲回应:「谁知道他又死哪去了。」
马六经常离家三天丶五天,甚至十天半个月是常事。有一次因为吸毒,被公安局逮了个正着,被关进戒毒所大半年也没有人告诉过他的父母。他的父母也没有主动问寻过别人,似乎他的存在和这个家毫无关系。
马六失踪了,红柳村仿佛更加平静了许多。
「边红路」的工程如期完工了。据边城县交通局的技术员说,工程的质量非常的完美。罩面的沥青和石子甚至比原设计的还要厚几公分。
县交通局还专门为这条路颁发了「优质良心工程」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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