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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目标前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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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边城多年来都习惯了在清明前后植树。过了清明,都忙着务劳土地了,谁也没有再去考虑种树的闲事了。

是的,就是「闲事」。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们,在清明前的植树节还统一组织进行义务植树。而普通的农人,地里的庄稼都忙活不过来,谁还去专门植树呢。

边城鲜见的几片林地,还都是大集体时期生产队组织社员们种下的。后来,遇上发展商品粮副食基地又给毁了不少。更有一些林地不知道通过什麽途径成了房地产开发商的敛财源头。

要不是BJ也刮起了一场沙尘暴,或许植树的重要性还被那些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的专家们早就淡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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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贺录下决心承包治理眼前的一万多亩荒沙,也是缘于BJ刮起的第一场沙尘暴。那天他正在看《新闻联播》节目,看到了BJ也刮起了沙尘暴的电视新闻。

电视里,贺录看到京城的人们面对沙尘暴的慌恐和无奈,一个个低着头闭着嘴,艰难的行进在王府井大街上。宽敞的十里长街上,行进的车辆大白天开着车灯,缓缓地就和沙漠上带着甲壳的小沙虫驶着一般……

不知为什麽,看到这镜头,贺录内心中竟然有了一种幸灾乐祸感。他自己也说不上念头里怎麽会忽然间想道:「BJ终于起了沙尘暴!」

很快,他为自己的这种幸灾乐祸而愧疚。毕竟,这是大自然对人类的一种警告。警告人们不要忘了没有生态时的环境恶劣,更不要忽视破坏生态后的自然报复。

贺录大学刚毕业不久,就听说红柳村的支书秦明州反对在村子里搞石油开发。为此,他东奔西跑丶上蹿下跳,折腾了个够,可终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重视。最终他自己悲情的死了。即便是他因为车祸死了之后,别人还只是把他生前的诤言当作是一通痴话。

也正是BJ的那场沙尘暴,才让人们明白了,生态不仅仅是靠喊口号才能好起来的。不下大决心去治理,沙尘暴连京城也逃避不掉的呢。

承包一万馀亩荒沙的时候,贺录清楚的很,自己并不是沽名钓誉,BJ的这一场沙尘,一定会吹的一些安稳沉睡的专家们惊醒过来的。

而自己只不过是在已有的政策中瞅到了一些机隙而已。这和爷爷那辈治沙不一样,那时他们不治沙就没有自己的活路。沙漠吞噬着生命,吞噬着籽种,吞噬着赖以生存在它上面人们的生存希望,所以那时人们治沙是自己惟一的选择。到了父亲这一辈,他们被沙漠伤过的「伤口」还阵痛着,而且许多人在父辈的影响下把治沙当成了一种习惯。他们在自己的家门口植树种草,他们迁徙到了外地丶或者是远嫁离开了毛乌素,仍然保持着骨子里刻了进去的治沙动作。而到了自己这一代,「伤口」已经是完全愈合了。于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看着越来越少的沙尘暴,守着越来越小的裸露沙丘,人们变得有些得意的忘了形,不但不去治理沙漠了,反而在前人植树造林种草的基础上开始了大肆破坏。

白于山上的草茎一片片的随着油井的开采被掘了起来,毛乌素的一框框沙柳被油气的黑窟窿吞噬的无影无踪。

于是,不仅仅是地图上看不到的红柳河大桥被洪水冲跨,就连首都BJ都起了沙尘暴。

这不就是大自然对人类的一个警示吗!

贺录认为,自己就是钻了一个空子,在这警示中透到了一丝新的商机。其实自己也并不是多麽的高尚,只不过是在商品经济社会下找到了一份社会所认可的高尚事业罢了。是的,这份事业社会认可高尚,而人或许就觉得是最卑微的一个职业了。

不就是去做一个农民吗。城市里最卑微的职业是农民工,而农村的最普通的职业就是农民,只是一个字的差别而已。

「四月八,冻死黑豆夹」,贺录常听老人们这麽说。可想而知,农历四月份黄土坡的天还是春寒料峭的,弄不好一夜之间还会入冬。

可黄土坡就有一个显着的特点:四季分明。只要到了一个节点,瞬间就会把人带进那个气候。由其是夏天,仿佛一刻都等不得就蹁然而至了。

在黄土高原,立夏不算是真的进入了夏天,仅仅算是准备立起一个夏天的框架而已;真正进入夏天的,是夏至。

到了这一天,黄土坡的人才真的不得不脱去各色沉重的衣服。皮的丶毛的丶棉的丶夹的丶厚的等等,换上了不再显的臃肿的单薄衣衫。

地里的野菜就和一个过门多年的媳妇一样,皮拉厚了一些,也敢当面顶撞公婆丶讥讽男人丶打骂自己的孩子了,早先还倍受人亲睐的餐桌上的稀罕物瞬间就冷落了一边。

一切花花草草的都活蹦乱跳了起来。这时,不到乡村也知夏了。就包括一些不安分的女主人,夏的躁动也让她们给自己的丈夫编织了一顶顶绿油油的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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