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楔子(1 / 2)

加入书签

「复制春色」情人旅馆的双尸案现场,就像刑警陶雷的家一样,布置得井井有条。

「凶手什麽都擦拭过了,提不出指纹的。」陶雷尽管困惑,可心里其实已经十分笃定了。「凶手根本就不想掩盖,有第三个人在场的痕迹。」

才出外勤不久的李子很是不解,「为什麽这样说?」

「房间乾净得过分。」陶雷走到床头柜上放的匙卡前,弯腰端详那张桃色卡片的背面,「凶手完全可以留下房客的指纹,但连这张卡也擦得一乾二净。就好像在冠冕堂皇的说,还有人在场……」

「来抓我吧。」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陶雷每天都会设置闹钟,即使周末也不例外。只不过,电子闹钟从来没有派上用场的一天。他总被自己收养的退休警犬「鸭蛋」舔醒,然后爬起来洗个冷水脸,并不忘给鸭蛋的饭盆里加狗粮和清水。他不担心鸭蛋的生活习惯,有其主必有其犬,蛋子永不会乱屙乱尿。它在厕所里拉出的粑粑,甚至像仪仗队一样排得整整齐齐,横平竖直,连坨歪的都找不着。

他虽是常青市有名的刑侦警察,但仍过着四处租房的漂泊生活。他与房东关系一向甚为和睦。恐怕本省里也很难找出像他一样爱乾净,有强迫整理癖的男租客。「陶警官,你的房子简直不像男人住的」这是房东柳兰娟阿姨给他的至高评价。屋子眼目可见处,总是一尘不染,家具乾净得发亮。不锈钢厨具永远都能倒映出人影子。空气里无时无刻不飘洒有清新剂的味道。衣橱拉门打开,便是成排浆洗妥贴的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裤。四季着装从厚到薄折做豆腐块,安放在抽屉内,其下则是款式相同的鞋子和袜子。以便他随时抓起一套穿上身,也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所有一切,无不井然有序。他生活在秩序之中,非常怡然自得。

唯独那个特殊的早晨,叫醒他的竟不是鸭蛋,而是一则短消息:有凶案。

陶雷定了定神,起床洗脸,添换狗粮,摸了摸鸭蛋毛乎乎的脑瓜,然后穿好千篇一律的白衣黑裤果断出门,直奔案发现场。房东柳阿姨还嘟囔了一声,「小陶,不吃早饭了?」

他没来的及回答,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房租合同好像快到期,该跟房东续租了。

忽听楼上鸭蛋狂叫不休。鸭蛋这狗,从来都很镇定,今天中了什麽邪?

陶雷犹豫了几秒钟,总觉有些地方不大对劲,究竟怎麽不对劲,却讲不上来。

局长的简讯又在催了:快来。

陶雷心想,这案子大概十分棘手。

三十分钟后,他见到了一具通体赤裸的男尸,仰卧在地,四肢微微摊开,已有出现尸僵的苗头。不过,他脸色并无通常暴死之人的狰狞,反而意外的安详,仿佛是在极度愉悦中去世一般。陶雷觉得很奇怪,「查查他体内,看有没有药物残留?」

鉴证科同事也有同样怀疑,点头回道:「好的。」

李子还在埋头记录现场蛛丝马迹,陶雷沉吟片刻,低声问道:「还有另一具尸体?」

「是个女的。」

「在哪?」

李子向卧室指了指,「在楼下,她从卧室窗口掉下去的。」

陶雷一惊,立道:「自杀?还是被推下去的?」

李子茫然摇头,含含糊糊说道:「这个就不清楚了。」

他从没见过这麽蹊跷的现场,一个死于马上风,一个死在楼下的陋巷。若说是这对情人苟合时男的猝死,女的畏罪自杀,似也说得通。那第三人,又该如何解释呢?不可在没有证据时妄下定论。陶雷放下种种推测,不慌不忙来到卧室。房间是个带有卫生间的套间。较大的区域是客厅,通向走廊。较小的区域就是卧室,连着卫生间。除了一张洁净宽大的双人床外,还有些零星家具,已显露出陈旧的痕迹来。许是为了女性方便,床尾长桌上摆了面梳妆镜,方便事后补妆。墙上挂有两幅黑框壁画,内容各有不同。床头柜上摊着两本泳装杂志。陶雷目光环视,并没发现什麽,直到他将注意力移到地毯上。

是块色泽暗沉,纺织粗糙的地毯。

「陶队!」门外,李子的声音打断他思绪,「他们要把楼下的尸体移走了。」

陶雷急忙起身,三两步奔到窗前。果然,一具女尸映入眼帘,面上背下,足尖朝着旅馆方向,右手横举过头顶,漂亮的双眸失去生机,黯然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快要下雨了,雨水会加速冲刷掉死者身上的指纹及毛发,难怪他们要快些把尸体抬回实验室。

他冲楼下等待的同事们招招手,示意道:「好了,抬走吧。」

骤然一响,风把卧室房门吹得关闭。

陶雷恍惚中感到周围天色仿佛暗了下去。

很快,周围重新明亮起来。

就像……

时间停滞了几秒钟,又恢复流动,世界再次明朗,充满勃勃生机。

他怔忪在原地站了会儿,省觉到自己勘查现场的任务已告一段落,该回局里汇报了。

外面静悄悄的。

「李子?」

都撤了麽?走得好快。怎不等我?陶雷迟疑着,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怪道是,方才还密云将雨的气候,突然变得晴空万里。旅馆大堂没有人,前台接待不知去哪里躲懒。他独自一人,姗姗走下台阶,被刺目的阳光晃得几乎出现幻觉。

车呢?

停车位上,空空如也。

陶雷很快反应过来,李子顺手把车给开走了,居然单留他一个,搭腿回局里。他不住摸着下巴,好生诧异,同事们是在恶作剧吗?今天是愚人节吗?为何无缘无故捉弄自己?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却感到一阵暖融融的舒畅,险些就要哼唱一支小曲。直至转身刹那,脊背猛地发冷,悚然股栗。他疾回头,并没发现有人在暗处窥探。只有情人旅馆伫立在幽深陋巷尽头,旁边一堵发灰的残墙,写了个大大的拆字。

即便走路,从案发现场到警局,得穿过四个街区。陶雷边疾步快走,边渐渐开始暴躁不安。同事这毫无意义的蠢玩笑,已经打破他今天所定的计划。他摸出手机瞅了一眼,距离原本的安排只差8分钟了。8分钟后,他本与某个犯罪画师有约,那是关于另外一宗雨夜强奸案。烦呐!陶雷顾不得其他,索性飞跑起来。要赶到,要赶到,必须要在约定的时间赶到!如果赶不到,世界并不会毁灭,但是从来条理明晰的他,一定会发狂。

喔,对了,那个专为罪犯画像的画师,叫朱颜。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