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3章 给方辰的信（1 / 2）

还没等知夏生下孩子，战争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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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调命令下来的那天晚上，方初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简短丶清晰丶不容置疑——某部紧急集结，三日内完成一切准备，随时待命出动。

方初说了声「是」，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窗外的天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光都没有。他忽然想起姑姑方芷。她当年接到命令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她害怕吗？她哭了吗？她有没有在出发前的那个晚上，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想过自己可能回不来？

她大概没有。方家的女人，比男人还硬。

方家没有孬种，这是方初从小听到大的话。

方初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他经历过枪林弹雨，见过死亡，送走过战友。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早就做好了随时为国捐躯的准备。但这一次不一样。以前他无牵无挂，一个背包一支枪，说走就走，连遗书都懒得写——不是不怕死，是觉得没什么好交代的，父母有哥哥姐姐照顾，部队有组织安排，他一个人，死了就死了，天塌不下来。

但现在他有牵挂了。不是牵挂，是亏欠。是一笔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丶巨大的丶沉甸甸的债。

方初深吸了一口气，拿出纸笔开始写遗书。

他先给父母写信，信写的很官方——爸丶妈，见字如面，儿子一切安好，此次执行任务，请二老放心，勿念。

部队有规定，遗书要上交，统一保管，如果他回不来，组织会帮他寄出去。方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

他要保证知夏和孩子一辈子有依靠，但是那件事他又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思来想去只有方辰能帮他。所以他给方辰写了一封信。

「大哥，有件事我只想告诉你。」

方初从来不是会向人倾诉的人。在部队里，他是出了名的嘴紧，什么话都烂在肚子里。但此刻他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薄薄的信纸，忽然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不是要说给别人听，是说给他自己听，是说给那个万一他回不来了丶这个秘密就会跟着他一起烂掉的世界听。

他把那晚的事写了下来。写得很少，不到两百字，没有细节，只有乾巴巴的丶像作战报告一样的事实陈述——那天晚上知夏喝醉了，把他当成了左旗，他没有拒绝。事后他很后悔，但他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

方初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放下，把信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迹还算工整，语气还算平静，像一个合格的丶冷静的丶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成年人在陈述一件做错了的事。

方初在这两百字下面空了一行，然后拿起笔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