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斗酒!斗酒!(2 / 2)
「光阴弹指即过,老僧竟都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这般快活过了。」
笑声落定,老僧双手合十对着顾望舒微微躬身,面容满是温和欣喜,一字一句说道:「百年一轮回,老僧却也是虚字辈的和尚——」
「贫僧虚竹,见过顾小友。」
顾望舒闻言,唇角掀起一抹笑意,抬手一拍身侧倚在石阶上的玄铁剑剑柄。
剑身嗡鸣一声,携着呼啸劲风飞出,不偏不倚,正正压在了几十丈外,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火工头陀背上。
火工头陀浑身是灰,破烂僧袍早被倒塌的大雄宝殿砸得稀烂,布片挂在虬结的肌肉上。
身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尘土与佛像剥落的金粉,活像从泥血里滚过的野狗。
他被震断的右臂软塌塌垂在身侧,骨茬顶破衣料渗着血。
仅存的左臂撑地,指甲磨得血肉模糊,半边脸更是蹭得乌青,嘴角还挂着未乾的血沫。
一双凶眼中早没了半点往日的狠戾,只空剩被吓破了胆的惶恐。
火工头陀闷哼一声,本就重伤的他被玄铁重剑狠狠砸在地上,口中又呕出一口黑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却连哀嚎都咽在了喉咙里。
顾望舒淡淡的话语传到他耳中,那声音不带喜怒,却压得他心悸的喘不过气:「筋骨练得不错,当真是好命,竟还能爬过来。」
「这柄剑,以后便由你背着,剑在人在。」
「剑落,命落。」
火工头陀闻言,紧绷的脸上竟是露出了几分释然。
他也顾不上背后的剧痛,连忙撕拉开身上破烂的僧袍,扯下粗布布条死死将玄铁剑牢牢绑扎在背上,动作一丝不苟,生怕有半分差池。
顾望舒缓缓站起身,眼底数不清是几分清冷亦或是几分欣然,嘴角更是着一抹笑意:「喝酒顾某输了,这一局,老和尚先得一胜。」
他抬眼看向虚竹,笑着问道:「老和尚,你有多久,没败过了?」
虚竹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头顶酒气蒸腾散开,恰似一朵氤氲的白云。
他一双眼眸依旧澄澈如赤子一般,语气里却带着寂寥岁月的沧桑:「记不清了,想来——也该有一百多年了吧。」
老和尚眼底骤然亮起灼灼的光,竟是带着几分少年一般的意气,静静望着顾望舒。
两人相对长立,相距不过两三丈。
山风骤停,恍然一片寂然,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咔嚓一!咔嚓——!」
蓦然间,两人中间的石阶,竟是在无形气机的对撞之下。
寸寸碎裂,化作了满地齑粉!
「请!」
「请!」
两声请字,竟是同时出口,分毫不差。
两人嘴角的笑意如出一辙,眼底翻涌的欣然,恰也如出一辙!
山风再起,一场跨越百年的巅峰对决,便要在这少室山巅,轰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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