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第338章(2 / 2)
在他看来,西岐失了这一大依仗,正是挥军直入的良机。
然而算盘虽精,现实却未如所愿。
姜子牙几番整兵叩关,皆在闻仲与李靖两位宿将固守下铩羽而归。
函谷关前,战局竟一时僵持不下。
「可恼……」
姜子牙遥望城头那两道挺拔身影,齿间隐隐发紧。
他未曾料到这二人如此难缠,仅凭他们坐镇,关内士气便截然不同,连这座天险仿佛也更添了几分厚重。
此处本是易守难攻之地,姜子牙虽拥兵数倍于守军,连日交锋下来,折损竟远超预期。
若再强攻,只怕徒耗兵力,最终一无所获。
他按下心头焦躁,转念一想:西岐若将精锐尽数布防于此,申公豹那一路岂非长驱直入?待其直捣腹心,此关再固,亦成孤城。
「传令,收兵后撤三里,依险扎营。」
姜子牙冷声下令,眼中幽光闪动,「我们不急。
倒要看看,他们能在此守到几时。
待西岐内院起火……再看这函谷关,还能不能这般安稳。」
关内大厅之中,灯火通明。
闻仲与李靖对坐图前,神色俱是沉静,并未因敌军暂退而有丝毫松懈。
「报!唐军忽然后撤,已全部退回战事区外。」
传令兵的声音在帐中响起。
主位上的老将抚须沉吟,左右两侧分别坐着闻仲与李靖——虽以军阶论,此二人皆在他之上,但长幼有序,三人早已不拘座次。
闻仲听罢朗声大笑:「那姜子牙倒是懂得审时度势。」
老将军神色稍缓:「若真悟了局面,便该全军撤离,岂会只退这区区几步?」
他目光扫过沙盘上起伏的地形,此处据守高地,易守难攻,麾下又尽是久经锤炼的精锐,姜子牙选择僵持也在意料之中。
李靖却未露轻松之色。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几日或许平静,但若申公豹那边的消息传来……」
话音未落,帐中气氛陡然一沉。
三人皆知言下之意。
一旦姜子牙得知申公豹攻势受挫,必将发起更为疯狂的反扑。
上回全赖江尚书坐镇方能稳住阵脚,如今江尚书已离营,对方若倾力来攻,战局恐怕再难轻易化解。
「姬发陛下既已亲赴东线,申公豹绝无得逞之机。」
老将军望向帐外昏沉的天色,语气笃定如磐石,「他所至之处,岂容宵小逞威。」
闻仲颔首,眼底却掠过一丝凝重:「然则姜子牙若知东线无望,必会集全军之力扑向此处。
我们该当加固防线,早作绸缪。」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线战场上,申公豹正策马立于山岗。
他身后是连绵的营火与满载的辎重车队——那些都是从沿途城镇掠取的财物。
三道防线接连溃败,西岐守军比他预想中更为不堪一击。
「早知如此,何须与大唐结盟。」
他轻抚马鞭,望向远处最后一道关隘的轮廓。
只要突破这最后屏障,西岐腹地便将门户洞开。
想到这里,他嘴角浮起一抹倨傲的弧度。
风卷战旗,猎猎作响。
西线军帐中,三位将领不约而同地望向东方天际,仿佛已能听见暴雨将至前的隐隐雷鸣。
申公豹因取胜得太过轻易,骄意正盛,全然瞧不上眼前这些零碎。
他扫视周围忙着搜刮财物的部下,眉头紧蹙,眼中浮起一层鲜明的鄙夷。
「没出息的东西!」
他扬声道,声音里压着恼火,「这些破烂也值得耽搁?往深处去,好东西还多得是!」
见手下一个个身上挂满金玉,行动都显得笨重起来,申公豹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翻涌。
才这点蝇头小利就迷了心窍,往后若真见了大世面,岂不连路都走不动?他越想越觉失望,终究是群眼界浅薄的庸人,不堪大用。
他深吸一口气,挥去那些烦躁,正要整顿队伍继续推进,前方却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声响。
那是马蹄践踏大地的动静,听声势,来的马队规模不小。
片刻之间,远处地平线上已腾起一片滚滚黄尘。
「西岐总算睡醒了?」
申公豹侧了侧头,颈骨发出几声脆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现在才想来拦,未免太迟。
纵是千军万马,也不过是多送些性命罢了。」
三道防线已破,这是最后一道。
此时才仓促反应,在申公豹看来,不过是败局已定前徒劳的挣扎。
只要突破此处,便是大功告成,曙光就在眼前。
然而,当那支军队渐行渐近,为首之人的身影清晰映入眼帘时,申公豹脸上的不屑却缓缓凝固了。
他罕见地蹙起了眉。
来者正是姬发。
他领着兵马疾驰而来,胸中仿佛烧着一团冰冷的火。
途中经过一处刚遭战火的城池,姬发曾命队伍暂缓,安抚惊惶的百姓。
城内硝烟未散,死寂中弥漫着血腥气。
他的将士丶他的子民,无声地倒在废墟间。
那时,他听见细细的哭泣。
「救救……救救我娘……」
姬发循声转过断墙,看见一个孩子跪在地上,身旁躺着一名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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